吃完耶誕大餐後，大家漫步離開餐廳。紅酒杯還殘留著溫度，甜點的香氣在空氣裡慢慢散開，大家邊走邊聊，帶著那種「吃得很滿，但心情更滿」的微醺感。朋友提議走路去她家，當作消食，也當作延續這個夜晚的方式。於是外套一穿，圍巾一圍，一群人就這樣踏進微涼的夜色裡。
冬天的街道很安靜，路燈一盞一盞亮著，照著人行道上慢慢前進的腳步。邊走邊聊，話題從剛剛的菜色好不好吃，跳到今年過得快不快，再到明年想要什麼樣的生活。走路的節奏很奇妙，不急、不趕，話自然就說得多了一點，也真了一點。吃得太飽的身體，在這樣的散步中慢慢鬆開，連情緒都變得柔軟。
到了朋友家，進門就看到那棵跟餐廳一樣的聖誕樹。在客廳特別顯眼。樹下堆著一大堆包裝好的禮物，大小不一，顏色繽紛，像是把整個聖誕節的期待都集中在那個角落。大家第一件事不是拆，而是拍照。手機此起彼落，燈光亮了又暗，笑聲也跟著多了起來。那一刻真的很有儀式感，好像不留下影像，就對不起這個精心堆疊起來的夜晚。
真正開始交換禮物時，氣氛一下子變得熱鬧。規則其實早就被打亂，誰抽到誰、能不能換、要不要加碼，全憑當下的心情。小小朋友永遠是全場的焦點，他們的禮物最多，拆得也最開心。包裝紙撕開的聲音，常常比內容物還要讓人期待。有人收到實用的小物，有人拿到明顯被「惡搞」的禮物，笑聲一陣接一陣。
最有趣的是，大人們明明說好只是陪小孩，最後卻也跟著期待起來。有人說這個用不到，立刻被旁邊的人接收；有人覺得這個很好，乾脆大家一起分。禮物不再只是屬於某一個人，而是在這個空間裡流動。那種分享的感覺，反而比禮物本身更讓人滿足。
夜慢慢深了，聖誕樹的燈依然亮著。坐在地上、靠在沙發邊，手裡拿著剛拆完的禮物，心裡卻裝著更多看不見的東西。不是每一年都需要盛大的安排，有時候只是吃完飯，走一段路，聚在一起拆幾份心意，就足以讓人記住很久。
散步消食的是身體，被填滿的，卻是心。這樣的聖誕夜，不張揚、不喧鬧，卻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