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江南，有一座書院，藏書萬卷，夜裡卻常點燈不滅。
不是因為學子勤學，而是每到子時，牆上會多出一張臉。
那張臉，沒有身子。
不老、不傷、不悲不喜，只浮在牆上，淡淡地看著人。
最怪的是——
她沒有任何生前事蹟。
一、她不是冤魂，也不是厲鬼
地方父老起初以為是女鬼索命，請道士、誦經、鎮符。
道士看了半晌，卻搖頭說：
「此物非怨、非恨、非情。
她不是死後成鬼， 是——從未活過。」
眾人不解。
道士續道：
「她無名、無親、無過往。
問她生前何業，她不答； 問她死於何時，她不知。 她只會看著你， 像在等你先說話。」
二、她的臉，人人看了都安心
奇的是，書院的學子並不怕她。
因為那張臉：
- 五官端正
- 神色溫和
- 既不像怒，也不像哀
你看她，她也看你，
但你永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久而久之，大家甚至習慣了。
有人夜讀抬頭，看見牆上那張臉，
還會自言自語一句：
「還在啊。」
她也不回話。
三、她最怕三件事
後來有人發現，這女相只怕三樣東西：
- 真名
只要問她「你叫什麼」，燈影便晃。 - 舊事
若說起童年、父母、病痛、饑寒，她的臉便開始模糊。 - 時間
一旦提到「幾歲」、「過了幾年」， 她就像聽不懂一樣，目光發空。
道士嘆道：
「此非鬼也，
是被人供養出來的無痕相。」
四、無痕相是怎麼來的？
相傳，當年書院為避禍事，
不願留下任何「可被追究之人」。
於是有人提出一法：
「若有一張臉，
不屬於任何人， 不記任何事， 不承擔任何因果， 那麼，出了事，也怪不到誰身上。」
於是，他們畫了一張臉。
畫得太端正，
又畫得太乾淨。
畫久了，
臉就自己留下來了。
五、結局
多年後，書院荒廢。
牆倒瓦塌，書頁散盡。
只有那張臉，
仍懸在殘牆之上。
不哭、不笑、不走。
有路過的旅人問：
「妳是誰？」
風過牆裂，
無人作答。
尾聲（低聲說）
後來的人說：
這不是鬼故事，
是一個關於害怕留下痕跡的時代的傳說。
因為真正的鬼，
至少曾經是人。
而她——
只是一張 永遠不用負責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