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日子,雲兒的態度變得很穩。
穩到,像是在處理一件熟悉的差事。孤男寡女,知棠一靠近,她就懂了。
沒有多問,也沒有猶豫。
「……你要?」
她語氣平常得像在確認行程。
接著伸手解開外衣,動作俐落。
「來吧。」
沒有期待,沒有抗拒。
彷彿只是——
王爺有需要,她剛好在。
對雲兒來說,這樣反而輕鬆。
不用想太多。
不用衡量感情。
不用在意界線。
身體是她能付出的那一部分。
那就當作服侍。
當作工作的一環。
久了,她甚至比知棠還冷靜。
這樣的雲兒,反而讓知棠不舒服了。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
「隨時待命」的人。
當她太快答應,太過配合,
那種感覺,不像親近。
更像是公事公辦…
「……等等。」
知棠第一次在她準備動作時,伸手把她攔下。
雲兒一愣。
抬頭看他,語氣還是那麼理所當然。
「怎麼了?」
「不是你要的嗎?」
知棠沒有回答。
他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交出來了,卻沒有把心留下。
而這一點,比拒絕還要讓他難受。
知棠:(靠北,原來把親密當工作,這麼讓人不爽…)
但是…
當下。
雲兒被逗得亂七八糟、反應又可愛又失控
知棠心裡瞬間飆到高點:
(啊,還是我贏。)
(她是會被我影響的。)
事後…
雲兒很快恢復清醒、把情緒收回去、態度歸零
知棠直接掉到低點:
(……剛剛那個人去哪了?)
(我怎麼又被她丟在外面?)
征服感是真的,但有效期超短。
一種非常荒謬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抓到了她,結果只抓到一段時間差。
對雲兒來說,那是身體的自然反應,
不是承諾、不是依附、不是交付。
但對知棠來說,那一瞬間太真了。
真到他會誤會:「她是不是其實也會留下來?」
結果下一秒她就清醒給你看…
這樣的關係,持續了四個月。
沒有改變。 也沒有進一步。
對外,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對內,只存在於門關上的時候。
結束之後,她總是很快收拾好自己。
語氣恢復正常,眼神也不再停留。
像是某件已完成的差事。
知棠一開始告訴自己,
這樣就好。
她沒有離開。 她還在他身邊。
可時間一久, 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
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把這件事當成什麼。
永遠是他靠過去。
永遠是他先伸手。
永遠是他在結束之後, 還想多說一句話。
而她,早就站回原本的位置。
那不是冷漠。 那是刻意的距離。
知棠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可能正在做一件 很不像他的事。
他不怕被拒絕。
他怕的是原來自己已經習慣了…
一直貼著一個…
不打算回頭的人。
靖淵二十一年,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