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識九年,對話紀錄堆滿了互損的鬥嘴,但底下藏著的,是兩套孤獨的思維系統。
從中學時懵懂少年,到如今即將踏入社會。時間把我們泡成了兩種模樣。他說他想當藝術家,在畫布上塑造意義;我說我寫散文,在文字裏撿拾時間。表面上看,我們走在不同的路上,然而都在做著同一件事——用各自的手藝,接住那些快要墜落的情緒與時刻。
那晚,他又傳了長長的訊息。說是大學畢業後想做工作室,試試看能不能當藝術家。字裏行間,是二十出頭特有的勇敢與謹慎,像一隻既想展翅又怕墜落的小鳥。在香港當藝術家,是一條需要極大熱情和策略清晰的道路,特別是在極其高昂的生活成本之下。它並非沒有出路,但這條路不像傳統職業有明確的階梯,而更像是在複雜地形中為自己開闢小徑。
我們都在找一種方式,把心裏說不清的感受、對世界的質疑、夜裏翻騰的思緒,變成一個可以觸摸的形式。可以是圖畫上的線條,也可以是紙上或檔案裏的文字。
「我在外面散步,下來嗎?」半夜2:46
我沒有回。
有些時刻,陪伴不是解藥。你說的話,我收好了。你的孤獨,也要允許它存在。
白天互損,夜裏互亮。用玩笑掩蓋真心,用藝術接住脆弱。這種相處方式,何嘗不是藝術的一種?
我們都是這個時代裏,一邊學著當大人、一邊偷偷包藏少年心的人生旅人。而能有一個人,從精神層面上陪你走過這一段過渡期,在你想奔跑時說「去試試看」,在你停下時說「我懂」——這或許就是青春給我們,最溫柔的禮物。
姜元
2025-12-26
15: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