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真正感到不安,是在他意識到
——白素貞似乎從來沒有撐不住的時候。
她不生病、不抱怨、不遲到。就連疲倦,也像是刻意安排過的節奏。她總是在所有人需要之前,把事情處理好。
「妳不需要做到這樣。」他曾經試著說。
白素貞愣了一下,像是在理解這句話真正的意思。
「我可以。」她回答。
她說得很輕,卻沒有留下退路。
許仙開始發現,他對這份安穩的依賴,其實建立在一個危險的假設上
——她永遠不會失控。
他不敢想像那個「如果」。
如果她停下來、如果她撐不住、如果她露出他無法理解的樣子。
那些念頭讓他夜裡難以成眠。
他沒有質問她,因為他害怕答案。
於是他轉而向外尋求確認。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為了確保她是安全的。
法海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出現的。
那是在寺前的石階上,陽光被屋簷切得很碎。
法海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彷彿早已知道他來的原因。
「你在害怕。」法海說。
許仙沒有否認。
「恐懼不是錯。」法海接著說,「錯的是,把恐懼交給別人承擔。」
這句話,像是一把慢慢逼近的刀。
許仙離開寺院時,心裡浮現的不是白素貞的笑,而是她過於平穩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愛她,但他愛的是那個「不需要他擔心的她」。
而其他可能性,他承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