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遲遲沒有寫《秘陽》。
不是因為它太沉重,而是因為它太急著被理解。
很多人談這部電影,會談信仰、談寬恕、談救贖。
但我始終覺得不安,
因為在這些詞彙出現得如此迅速時,
悲傷反而沒有地方可以停留。
《秘陽》讓我第一次意識到,
有些意義不是安慰,
而是一種逼迫你站起來的力量。
而當一個人還坐在地上時,
被要求站起來,本身就是另一種傷害。
第一其實信仰未否定主角,只是用沉默回應。
第二救贖原本該是安慰言語,卻成了加深創傷存在。
第三因為赦免優先給了加害者,信仰的甜美便給了人,這是主角難以下嚥的毒藥。
當信仰成了身心耗竭的行為時,信仰就失效了。
本電影並非否定信仰,而是質疑虔誠是否能被回應。
這是少數把宗教放到質疑位置上的電影。
加害者以「被神原諒」,此時原諒就不是選擇,是道德要求。
拒絕讓神聖敘事過度簡化人類的創傷,為什麼我這麼說,女主在宗教裡其實連說明自己的創傷的機會都沒有,也或許是電影沒有拍出來。
二來諷刺的是聖歌,整部片聖歌是貫穿其中,看似溫暖,其實在遏制女主的痛苦言語。
聖歌是:
把痛苦包進和聲,
把哭聲放進旋律。
當信仰放在不可質疑的位置,反而失去與現實痛苦對話的能力。
以及我看完後的疑問是,信仰是只能接受修復好的個體?還是破碎的靈魂?
當信仰無法承受創傷,審判對象是誰?
極度痛苦後,還要求被原諒?
當一個人無法被信仰修復時,就不值得被愛?
我得出的答案是,當信仰只能給答案,不能接受質問時,便失去「安慰」功能。
加害者心靈優先被放下,當宗教的「正確答案」比人的傷害還重,信仰在這時就等於暴力。
整部電影都是手持鏡頭居多,貼近她,但不是代入,我們都在旁觀,但沒資格替她原諒、理解,也拒絕讓我們進入申愛的內心。
三個名詞的定義
原諒是奪走了受害者的痛苦。
救贖是要求你快點好起來。
平安是希望你不要再失控。
最後的留白
最後女主剪掉頭髮,讓頭髮吹到土裡。
宗教沒了不代表世界就空白了,
我要問的是,
信仰沒了後,要怎麼活?
宗教、意義敘事都崩解後,
人不一定走向反抗、重建,
而是可能不再提問。
在所有宏大的敘事退場後,電影未曾拍到的,不是答案,而是一致的沒有目的,但仍要經歷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