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很少真的在思考。
更多時候,只是在替心中早已決定的答案蒐集理由。
一旦我們有了立場,就會不自覺地尋找支持它的資訊;至於不合立場的證據,則被迅速忽略、淡化,或歸類為「特殊情況」。
於是,世界在我們眼中變得越來越合理,
不是因為我們更接近真相,而是因為不合意的部分被擋在門外。
最微妙的是,這個過程幾乎是全自動完成。
我們並非刻意欺騙自己,而是真心相信:「我已經想過了,我的結論很合理。」
問題在於,那個「想過」的過程,往往只發生在支持自己的那一側。
這也是為什麼討論一旦變成辯論,思考就差不多結束了。
當目標變成說服對方,我們在乎的就不再是事情是否成立,而是立場能不能站得住腳。
反對的證據不再是線索,而成了威脅。
更諷刺的是,當別人犯確認偏誤時,我們往往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看自己想看的。」
但輪到自己,卻會說:「我是理性分析後才下結論。」
確認偏誤真正厲害的地方,不在於它讓人固執,
而在於它讓人以為自己很開放。
我們會說自己願意傾聽不同意見,
只是每一次聽完,都更加確信原本的想法沒有問題。
慢慢地,思考變成了一種裝飾。
看起來像分析,其實是在替既定立場補強;
看起來像討論,其實是在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真正的思考,往往發生在最不舒服的時刻。
不是在你找到支持證據的時候,
而是在你第一次認真問自己一句:
「如果我是錯的呢?」
那一刻沒有掌聲,也沒有確定感,
只有一點不安,逼你重新檢視立場。
能承受這種不安,
才代表你不是急著贏一場辯論,
而是願意靠近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