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們只需要一點點光亮。
我應該將那個代詞換為單數,也就是我。
孔子說自己的道理只有一條。
曾子告訴別人,這唯一的道理就是:忠恕。
已欲達而達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和他人并無不同,我所想的,也就是他人所想,我不愿的,也是他人不愿。只要有了這樣的了悟,也就會將自己的心放平。道理如此,生命如此,可我卻并總是如此。度過了人生的大半時間,我已經歷許多,既讓我堅強,也讓我脆弱。我只是更懂得掩飾,而不是只收獲了理解。
山還是山,水仍是水。
我自己也只是一場因緣的結果,不能承受,便是一種承受。大地何曾擔負著連綿的青山,天空又哪有綴掛著璀璨的繁星。當我真地躺下,一切都可以比我更高。當我輕輕搖頭,所有石頭都在對我點頭。
先呼吸,然后再呼吸。
腹部松弛下來,人的精神,也會慢慢安穩。
除了我自己,并沒有任何事,能夠傷害到我。
當我在日落后,仍然留在地頭,就會看見那消失的太陽之上,會有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弧線光芒被發現。那是螢火蟲,那是能發光的螢火蟲。我想,也無需多作解釋,對于陷入黑暗中的人來說,光的意義是什么,并不用怎樣闡述。我在,也就我知。
我希望這世界有一點光。
但這并不是那樣慷慨激昂,斬釘截鐵的演講。
當我從喧鬧高亢的會堂離開,四散的人群,仍有人激動不已。但我已經安靜下來,我知道臺上的那個人,已經做完了自己的事,可我自己的事,還沒有完成。走在路燈亮起的街道,路中間的車流慢慢變得稀疏,那些失去約束的司機,踩著油門,有了遠超標志的速度。我聽著那呼嘯而過的聲音,感到一種疏離。
無論如何,孔子說仁者愛人。他理解那些隱士,但卻說自己無法像他們一樣,遠離人間。當那個故事提到的場景出現,在屋檐下看著夕陽落下,年老的孔子,此時又在想些什么呢?隱士決心離開的世界,在變得更好嗎?
幾乎每一個時代,總有這樣的人。
我并不是在說五百年一出的夢幻,而是在想一個普通人,關于生命的忽然回首。
每個人都會老去,每個人也都曾有聚散離合的因緣,什么曾經失去,什么已經得到,什么讓我們苦惱,什么又讓我們快樂。時間賦予每個人平等的感覺,也給予所有人相同的生活。一個國王和一個乞丐,也會夢到同一只不睡的羊嗎?殊途同歸,正因為生活已被定義為幸福。
我知道,世界會浸入黑暗。
也明白,那個對月飲酒的人,或許會吟出一首震動心弦的詩。
可當我再一次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切仿佛都如塵埃般落下。
我不去驚擾,只是默默感覺。
一顆星子,比其他的星星都要更亮,可我仍然在等著樹叢田野中的那些螢火蟲。
不是每個夜晚都會迎來明月,但我們永遠可以相信,螢火蟲一般的光亮,依然不會永遠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