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偵探在思考的空檔又吃了兩塊蛋糕,我感覺甜膩欲死。
然後他終於放下餐具,懶懶的說: 「說得也是,先來找女僕聊聊好了……」
為什麼這傢伙的語氣聽起來就是有點色情?是我想太多嗎?
總之,我們找到了發現屍體的女僕一號。 警方剛結束漫長的訊問,她看起來好像快崩潰了。
「啊?喔我本來以為少爺是昏倒了所以去拍他想叫他起來沒想到少爺冷冰冰還沒在呼吸我嚇死了就大聲叫然後你們就來了……」
「冷靜點……」
我有點同情她,明明她是受到最大驚嚇的人卻被迫一再回憶,看她都語無倫次了。
「我們是想請問妳,關於那個包裹……就是裝了糖果的包裹,在一週前寄過來的,妳有印象嗎?」
「啊?不……我不知道……收包裹並不是我的工作……這個恐怕要問管家先生。重要的信件通常是管家先生處理……」
女僕一號仍然有些精神渙散,她能回答到這樣應該是很不錯了。
接著轉向一邊比較正常的女僕二號三號,她們是還沒崩潰,不過好像也有點接近了。令人喪氣的是,她們也對那個神秘的包裹毫無印象。
「對了,你們常常辦像這樣的宴會嗎?」
偵探突然插嘴問。
「咦?沒有……是少爺突然說要辦的,著實讓大家手忙腳亂了一番呢……」
「那大概是多久以前的事?」
「大概……一週前吧?真的很突然,時間又緊湊,管家還胃痛了好幾天呢。不過……早知道會這樣,也不該辦的……」
兩個女僕對看一眼,神色黯然的摟住彼此。
「你什麼時候收到邀請函的?」
偵探轉過來問我,我想了想,確實是兩三天前才收到的吧……
「這麼說來,他的確在一週前突然決定要辦今天的宴會,而且說做就做,還馬上寄出邀請函……」
「這跟那個神秘包裹絕對是有關係的吧?我們去找管家問問吧!」
我敲了一下掌心,興奮的說,看來是有一點進展了!
「在那之前……請問一下你們兩位,A少爺喜歡吃這個嗎?」
偵探又摸出那些糖果,溫和的問。
兩個女僕認真的盯著他掌心好一陣子,然後不約而同搖頭。
+ + +
「啊,是的,我記得……」
管家正忙於指揮侍者繼續好好招待客人,雖然宴會已經中止,他仍致力於讓賓客滿意,而打擾他工作的我們顯然非常惹人嫌。
「上面沒有署名,但少爺似乎很高興,迫不及待就打開來了。裡頭是一堆糖果,我想那是金平糖吧?」
管家對著偵探手中的糖球很快點點頭,「對,就是這個。」
「你說……他收到這個很高興?」
偵探不解的問,管家端起一大盤三明治往大廳走,我們只好跟著繼續對談。
「是的。」
管家非常專業,態度沉著而冷靜,實在不像剛經歷主人死亡的人。
「他看過包裹之後,就說了要辦個宴會嗎?」
「是的,少爺把包裹放回房間之後,就跑下來要我們開始準備。」
管家有禮的鞠了個躬,「抱歉,我還有工作……」
「然而這卻是個有毒的禮物……」
偵探沉吟道,沒攔住管家。
警方為了調查可疑人物,把大家都集合起來,我們兩個待在樓梯邊的角落,等著被叫去問話。
「A不喜歡吃糖,可是收到了這個滿是金平糖的包裹卻非常開心,然後是,宴會……」
我把目前為止得到的線索整理起來,「莫名其妙的辦了宴會,卻在宴會中自己跑回房間吃了那些糖果,中毒身亡……」
還真是謎團重重。我吁了口氣,回頭看,偵探倚在樓梯扶手旁,表情意外的凝重。他維持那個姿勢有一段時間了,眉頭深鎖,緊抿著唇,專注的思索著什麼,也很像是在生氣。
「怎麼啦?」
好啦,我就是沉不住氣那個。總是他裝酷……
「…………用這種手法殺人,還真是陰險啊。」
偵探的語氣生硬,結論也莫名其妙,至少在我看來是如此。
「大概是吧……」
「我看,我們還有必要跟這些客人好好聊聊。」
「你前言不對後語喔?蛋糕吃太多嗎?你腦子裝的都是鮮奶油嗎?」
+ + +
於是我們又回到大廳,這次問話必須更謹慎,因為客人們剛被警方盤問過,都是滿臉疲倦和不耐煩。
偵探對於扮演惹人嫌角色顯然樂此不疲,託他的福,我們挨了不少白眼和怒吼,他是一副沒事人樣,但我總是感覺有點受傷……
幸好,在我決定把偵探拖去埋之前,終於出現了願意和我們多談的人。
D是現任社長,和AB兩人認識時間也有數年了,也許算是繼B之後和A認識較深的人。這個青年外表普通,但在言談間給人一種親和的感覺。
「的確,A學長總是給人一種……怎麼說呢?算是……強勢吧,他在的時候,很多事務都是他決定的……」D邊思考邊說,「應該說是,不管他說什麼,大家都不會違抗他……啊,當時B學長是社長。B學長既然沒有意見,大家也就照著做了……」
「B是社長?」 我下意識往B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高挑的身影正忙於跟其他賓客談話。
「是啊。當時B學長在社團裡可是很受歡迎呢,所以才能當選啊。不過他和A學長總是在一起,你也看到這個宴會,B學長幾乎是半個主持人了嘛。B學長脾氣很好,我們也覺得大概只有他才受得了A學長……不過他完全不反抗A學長也讓人有點不滿就是……這個你們可別說出去啊。」
我怎麼有種聽到不得了內幕的感覺……果然每個組織都有黑暗面啊…… 不過,想起剛才和B對談的狀況,那種果斷的態度,總覺得他不太像是個會默默忍耐的人。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對A和B感到不滿嗎?」 面對偵探追問,D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但還是小心的開口。
「也不是這樣說……」他謹慎選擇用詞,「A學長比較會……可以說是想怎樣就怎樣吧?偶爾會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不過那也只是他突發奇想的時候啦,平常大事還是B學長決定,所以社團還算是維持得不錯。多少會覺得學長這麼任性不太好,不過絕對不會到想殺了他的地步喔,真的。」
「啊,這我了解,只是好奇問問而已。倒是,你剛剛說只有B受得了他……那到底是到怎樣的程度?」
「我是不知道啦,或許這是有錢人跟我們不同的地方?你看,這麼大的場面他也能夠輕鬆變出來,不是嗎?對他來說一切都很簡單。」
『只要他想,也沒什麼辦不到的事……』
偵探和我對看一眼,我們同時想起B也說過類似的話。 D沒注意我們,自顧自說下去:「那就叫少爺吧?高高在上的樣子,連對B學長都會,一般人都會不滿吧?B學長也真了不起,能夠一直跟他相處。」
「那兩人總是在一起……」
偵探重覆著,陷入沉默。
+ + +
「目前為止有什麼收穫?除了知道A還真是不討人喜歡以外。」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一直四處走來走去問話真是夠累的了。 偵探不說話,因為他嘴裡塞滿了多拿滋,手上還忙著往盤子裡多夾甜點。
我決定無視他,並且在心裡偷詛咒他總有一天得糖尿病。
「很好,至少我們印證了B說的話:A是個任性的少爺。可是那又跟包裹有什麼關係?是誰這麼恨A,還寄毒藥來給他吃啊?是說A也真奇怪,來路不明的東西也敢吃下去……」
「別忘了他不吃糖。」
偵探插嘴,又快樂的吃了一大口巧克力塔。
「這也很怪,完全想不透嘛。難道他突然轉性了?」
我用力搔頭,腦袋亂成一團,感覺好像很接近答案了,但事實上還很遠……
「啊~~不知道啦!可惡!」
「不要急嘛。來吃個蒙布朗怎樣?還是果凍?」
偵探悠哉的樣子真是讓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還有為什麼這傢伙甜食可以一直塞不停?
「喂喂……你……不會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吧?」
「這個嘛……」
偵探玩味的笑了,「怎麼樣呢~~」
我有時候還真想殺了他。
「你怎麼這麼愛生氣?要多吃點小魚……」
偵探看我開始折手指,準備要扁他一頓了,才稍微認真起來。
「我還有些地方沒弄清楚,不過,」他眼睛轉了轉,一臉幸福的咬下手中的櫻桃派,
「……或許,這個事件其實非常簡單也不一定。」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