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正往外擴散,是在那道回呈被退回之後。
外廷沒有立刻再動。
但也沒有真的停手。
因為有些人,很快就意識到一件事——
這條線,既然已經存在, 那與其假裝看不見,不如試著利用它。
最先被推上來的,不是官員。
而是一件看似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某一日早朝後,禮部忽然提出一項調整,理由冠冕堂皇:
後宮近來人事變動頻繁,部分典禮流程,是否需要提前知會承恩殿,以免錯漏。
話說得很圓。
沒有提誰。
也沒有指向哪一宮。
但這件事的本質,很明顯——
有人想把「承恩殿」寫進流程裡。
消息傳到晏無缺耳中時,他沒有立刻表態。
只是問了一句。
「她知道嗎?」
內侍回道:「貴妃娘娘尚未得知。」
晏無缺點了點頭。
「很好。」
這句話,讓內侍微微一愣。
可他沒有多問。
因為他已經懂了——陛下想看的,不是這件事本身。
而是——誰,會怎麼接。
同一時間,承恩殿依舊如常。
笛拜月辭正在看一份例行名冊,阿蘭在一旁低聲回報。
「娘娘,禮部那邊,有個說法傳過來。」
「什麼說法?」
「說往後有些流程,可能會提前知會承恩殿。」阿蘭頓了頓,「名義上,是為了周全。」
笛拜月辭的手,停了一瞬。
「他們想要什麼?」她問。
阿蘭想了想,低聲說:「想要一個……不會出錯的地方。」
笛拜月辭輕輕點頭。
她懂了。
因為這句話,換個說法就是——想要一個,可以背書的位置。
「回話了嗎?」她問。
「還沒有。」
「那就不用回。」她語氣平穩,「也不用拒。」
阿蘭一愣。
「娘娘?」
「讓事情,走到陛下面前。」笛拜月辭說,「那本來就不是我該接的。」
這不是推責。
而是——把線,重新交回該拿線的人手裡。
當天夜裡,晏無缺果然收到了完整的呈報。
從禮部最初的提議,到後續幾個部門的附議,全都一併送上。
他看完,沒有立刻批示。
而是在折尾,淡淡寫下兩個字。
——照舊。
沒有多說。
也沒有解釋。
可這兩個字,比任何批註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