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一位八十六歲的老先生推門進來。
他舉止謙遜,開口說要理髮,且只要理最簡單的光頭。
閒聊間得知,他曾是一位建築師,長年旅居美國,這次隻身回台是為了治病。
他沒有炫耀,反而有些感嘆地提到,同樣的一針藥,
在美國要價三萬美金(約百萬台幣),對他而言已是沉重的負擔。
他說,真的很感恩,幸好台灣還有健保,只要五萬台幣就能延續生命。
看著這位曾經築夢一輩子、
如今卻在病痛與藥價間掙扎的老者,我心裡有些不捨。
雖然他的預算跟我的收費相去甚遠,
但想到他身體微恙還要走遠路尋找便宜的理髮店,
我便對他說:「沒關係,就照你的預算,一百五十元,我為您服務。」
那一刻,理髮椅上彷彿坐著兩個世界的縮影。
從現實面看,三萬美金與五萬台幣的價差,
確實是台灣健保體系承擔的重中之重;
但從人情面看,這五萬元的背後,
接住的是一個老人家對生命的最後一點希望。
他並非貪圖便宜的過客,而是一個在異鄉奮鬥一生,
最終回到故土尋求庇護的疲憊靈魂。
我身為職人,能做的就是在這短短的理髮時間裡,
用一份專注與體面,成全他想繼續活下去的努力。
求生是本能,看透是修煉。
看得透的人本來就少,
但當我們在理髮推剪的起落與百萬藥劑的計較之間,
看清了命運的刻度,依然選擇懷著溫厚去接納他人,
或許才是我在理髮椅旁讀到最寶貴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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