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淡水，空氣帶著一點海風的涼意。我走進這家熟悉的麥味登，點了牛肉蛋漢堡，再配一杯大杯豆漿。餐點很快送上來，我坐在窗邊，舒舒服服地咬下一口漢堡，牛肉的香氣混著煎蛋的滑嫩，豆漿溫熱順口，這樣的早餐組合，幾乎已經成為我近年的日常。
一邊吃，我一邊望向街道對面那家永和豆漿。門口亮著燈，招牌依舊熟悉，但人卻出奇地少。整個用餐時間裡，我只看到兩三個人走進去買早餐，沒有排隊、沒有喧鬧，甚至連內用的位置，看起來都顯得冷清。
這畫面讓人有點恍神。因為曾經的我，是個標準的豆漿愛好者。
記憶裡的永和豆漿，總是人聲鼎沸。清晨天還沒亮，店裡就坐滿了人，油條現炸、豆漿冒著熱氣，點餐要大聲喊，不然老闆根本聽不到。那時候，來吃的不只是填飽肚子，而是一種生活節奏、一種庶民日常。四、五個人一桌，聊天、配早餐，是很自然的風景。
但現在，那樣的畫面似乎慢慢消失了。
我不是不愛豆漿了。事實上，我在麥味登喝的也是豆漿。不是因為它特別驚艷，而是因為它「剛剛好」——乾淨、明亮、冷氣穩定、座位舒服，點餐流程清楚，餐點品質穩定，不會有太多驚喜，但也不會踩雷。
而這，或許正是時代改變的縮影。
在麥味登的周邊，還有四到五家類似型態的連鎖早餐店，同時營業、彼此競爭，但生意看起來都不錯。這一帶本來就是人口密集區，早上通勤、上學的人多，早餐市場需求很大，這些店能活得好，其實並不意外。
真正讓人感慨的，是那家曾經排隊的永和豆漿。
不是位置不好，不是人口減少，而是整體消費習慣變了。現代人吃早餐，除了味道，還在意環境、效率、舒適度，甚至是一種「坐下來喘口氣」的感覺。連鎖早餐店正好填補了這個需求，而傳統豆漿店，卻往往還停留在過去的經營模式裡。
以前四、五個人擠在一張桌子吃早餐，現在很多人寧願一個人坐得舒服一點。以前覺得熱鬧是魅力，現在卻可能被視為吵雜與不便。
這不是誰對誰錯，而是選擇的轉變。
當我把牛肉蛋漢堡吃完，豆漿也喝到見底，再抬頭看向對面的永和豆漿，那份熟悉感還在，但距離卻拉遠了。它像是一段記憶，被好好保存著，卻不再是多數人每天必須踏進去的地方。
也許有一天，它會調整、會改變；也或許，它會繼續撐著那份老味道，等著仍然懷念的人上門。
而我，只能坐在麥味登的窗邊，用一份看似普通的早餐，靜靜感受這座城市、這個時代，在早餐之間悄悄發生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