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際花殖民劇院的第二日。
路易一早，猶豫地來敲麗迪亞小姐的門。
不知道麗迪亞小姐起來了沒有？也許他來得太早了。
不過隨即他就被女僕迎了進去。
這是他的幸運。
麗迪亞小姐今日並未如尋常交際花那般睡至午後，她看起來神采奕奕，雙眸明亮。
當然，還有她無與倫比的美貌。
「日安，高蒂耶小姐。您昨晚首次在劇院過夜，睡得還好嗎？」
「日安。感謝您的關懷。不在自己習慣的住所，難免有些淺眠，但想必日後會漸入佳境。您還真是周到。」
「啊，是、是的。因為劇院建物老舊……有時，會漏風……或是異響，我擔心驚擾了小姐。」
麗迪亞捂著嘴輕笑，「您是擔心那些傳聞吧？我的家庭教師，的確為此略感驚慌。」
「不、不是——呃，是……」路易有點頭大。怎麼說呢？傳聞，是真的；但也不是真的。他身為知情者卻無法揭露秘密。
不過，不等他想好怎麼回答，麗迪亞又開口了：「劇院的票房最近應該挺不錯的？」
「人們總是對故事好奇。」小姐下了定論。
路易想大叫：不！不是故事！他隨時都可以出現，然後，扭斷您漂亮的脖子！
但他還有三個孩子。他按捺住了。
「這是……這是……劇本，您……還沒有看過吧？先給您送來過目。您看何時日程方便，我好通知排練準備。」路易眼睛低垂，沒有看麗迪亞小姐，手微抖將劇本遞過去。
「啊，謝謝！下午就讓我和劇團的大家會面吧！我很期待。」她指尖滑過劇本封面的《永恆筆觸》，停留在劇作家E·Vesper的署名上。
路易通知所有人，下午兩點，麗迪亞·高蒂耶小姐，第一次參與排練。
當時間鄰近時，所有人帶著好奇跟期待，隱隱興奮。氣氛鬆散而悠閒。
以卡洛塔為例，大家一致認為：讓他們等上兩小時，都還能算準時。
「她的那個屏風，不知道多少錢？」
「我比較喜歡掛毯。好想摸摸看。」
「她真的會跳肚皮舞嗎？」
「她好美。」
「東方公主真的是這樣吧？難怪公爵要捧她。」
「不知道她好不好相處……再來一個卡洛塔，我可受不了。」
「可能是十倍的卡洛塔？」
「真的！」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排練室外的木質長廊響起鞋跟敲擊的聲音，穩，準。讓所有人驚愕。
麗迪亞小姐帶著管家，跟一堆僕從出現。
是的，一堆。
還包含了他們手上抬的桌子、餐具、茶點。
麗迪亞的僕從動作俐落，一行人迅速湧入排練室，如同行軍，在牆邊佈置起幾座精巧的餐檯。
桌子放下、鋪上桌布、擺放銀盤盛裝，精美茶點多到所有人取用後，仍綽綽有餘。以及紅茶跟餐具。
一切就定位後，小姐搖著扇子，管家站出來。
奧古斯特說：「日安，諸位。佳作的呈現背後是曠久的練習，這是小姐慰勞大家的。」
「感謝大家，讓我們一起為吉爾蒙公爵創造最驕傲的作品。」
不知道哪位聰明人，竟然拍起手，氣氛傳染下，大家竟然跟著動作。
掌聲響徹空間。
麗迪亞小姐，搖開扇子遮住臉龐，只露出大眼睛輕眨。
不需要漂亮臉蛋、不需要身世故事、不需要肚皮舞。
只需要意料之外，跟茶點，是吧？
瞧瞧，所有人現在有說有笑地享用茶點。
就連應該嚴格控制體態的芭蕾女伶，也都像饞嘴的小貓。
苦命的經理路易站在角落，擦著額上的汗。
總之，這位女神有出席排練，能完成這個劇目就好。
大不了，給這個公爵的情人安排躲在帷幕後的代唱？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除了一位沒有。
他胸口彷彿被人重踩一腳。
這些貪吃的土著！輕易就被她殖民了，就這點小恩小惠！
可笑，她用茶點就能買下你們的忠誠和自覺。
他需要用恐懼、毀物、甚至性命作為祭品，才能換來的順從……她僅僅投以微笑，便輕而易舉地收穫了這一切。
他握緊拳頭，從暗道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