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的成長趨勢可以被繪制成一條S形曲線。最初,成長速度非常緩慢。但是,到了某個時候,速度會突然變快。當成長到足夠大的時候,速度又會慢下來,直至停止成長。」(《萬物成長的故事》)
這當然是在說明,一個人的成長,大抵也是如此。
不過,就像很多勸誡一樣,之所以人們不愿意遵從,并非是其見解荒謬,恰恰是其見解太過于「不夠荒謬」。
套用一句《金剛經》的句式,成長是成長,就不是成長,不是成長恰恰也是成長。
簡單說來,成長確實是一條「S」形曲線,但你知道這個「S」到底是什么樣的嗎?正如現實世界從不曾有過一條「直線」,每個人的生活,也都不曾有一條和其他人完全一致的「S」成長軌跡。
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先承認自己已經不再成長的時候,才第一次看到那條綫,然后令人驚奇的是又一件不曾預料的事:不再成長的自己,竟然再次成長了。
我們和成長之間,隔著長長的時間,每一秒鐘,都會發生變化,但只有等到時間積累到一定厚度,那粒早早萌發的種子,才會破土而出,被我們真正看見。看見以前,一切都沒有變化;看見以后,自己好像在世界之中發光。但這個過程,從來不是一種截然對立的兩條路。
當我們走完人生的路程,可以回頭將每一個岔路口,都標記上要給路牌。向左去往哪里,向右,去往哪里,一切故事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故事又在什么時候發生周折,我們沿著路走來,并不會在旅途中,就得到全部地圖。只有等到一切都已經過,那些忘記的,還是從未放下的,才會在一起,緊緊與我們的命運相擁。
我覺得,我們只要記得,人生從未輕易終結就可以。
正如,沒人愿意輕易接受,死亡意味著所有的虛無。所以,我們對于從不能確證的彼岸,有著種種解釋。好像,孔子和他的弟子們,一起談論彼此的人生理想。我們總覺得,孔子要更加高明,于是就覺得每個弟子,都可以挑出毛病。但人生能夠這樣分出高下嗎?
在某一個不說出名字的地方,那里曾經被成為太監之鄉,因為那里的男孩子,最大的職業去向,就是成為宮里的太監。甚至在這種風向之下,很多家庭在沒有確信的時候,就已經自己下手閹割。結果,還有不少早早閹割的孩子,已經很大年紀,卻根本送不進宮里做太監。
還有一個地方,也是如此,只是那里培養的是歌手,人們也是使用閹割的方式,來讓一個歌手,保持自己獨特的聲音,從而獲得比完全的男、女歌手都更具非常效果的感染力。
我想,對于在這樣地區的孩子,他們人生的高下,完全是由最后能否成功做成太監,或是閹伶,而在貧窮困苦的環境中,似乎這樣的職業,也確實有著非同凡響的回報——相應的,則是更加殘酷的「成才」比率。
即使到了今天,我依然能感受到那如刀鋒一般冰冷和殘酷的撕裂感。
因為,我們和那些孩子,都一樣身為人類。
所以,人生的高下,到底從何而來?
如果我們的身邊人,都這樣說,且舉出一個個熟識的例子,便能證明這是一條正確的道路嗎?
有一位科普作者,曾經引用別人的話,來評價如圣西門、傅立葉這樣的烏托邦空想家。
「如果我們全然沒有任何幻想,那我們今天還該在石頭洞穴里,一天天過著猿人的生活。」
一個人的獨立,并不是學會了自己穿衣做飯,或是終于有了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一個人的獨立,也并不需要我們做怎樣的努力,或是得到誰的認可。
是不是在期待我給出「獨立」的定義。
我本來是打算給的,可我還是停下了自己那旺盛的表達欲望,因為人生的曲線,仍然只在你的腳下。我說的,并不是你的命運。世界很博大,人生很廣闊,走下去,我們走過的路,自然會給出答案。但你無需輕信,也不必沮喪,也許我們的獨立,就是我們的成長。每一天,我們都在得到什么啟示,并認為那就是我們的獨立。但下一秒,生命就已有了不同的變化,死而復生,周而復始,停下來的時候,不意味著終結,邁開步了,也不一定就是前進。我們能做的,只有慢慢期待所有未來日子里的可能,然后接受每一份因緣積累的果實。
你是獨特的。
我不會覺得這句話,過于爛俗。
但我相信,自己的表達,一定不及你自己的體驗。
是你讓自己的人生,有了獨屬于自己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