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匯區的約克克羅公寓,在201號房門口有盆結了果實的林木果。 裡頭住著一個常交不出稿子而發愁的作家。 多明•尼克森的鉛筆筆尖戳向無辜的橡皮,眼前的稿紙空白一片。他和它相望,但還是沒進展。 「作家也有瓶頸期啊。」他安慰自己,但編輯似乎不想放過他。 編輯弗蘭•亞忒小姐,在這早上已經連續打好幾通電話,但尼克森即使被鈴聲吵的頭痛也不敢接。 「應該換第九號鋼琴協奏曲才對!為什麼用地震警報——根本就是虐待!」尼克森大叫,指責自己選錯鈴聲。
他關掉手機,桌角的小糖草花瓣落下一片——這時,門被敲了。 「尼克森,你在嗎?」 「不好!是弗蘭——」尼克森小聲罵了一聲,僵在原地不敢出聲。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裡面!」 此話一出,尼克森只好放棄跳窗逃生的想法,在她破門而入前起身開門。
他若是真跳下去,她會在醫院邊削蘋果,用刀尖指著他催稿。 尼克森打開門,第一眼看到穿著白色襯衫,黑色喇叭寬褲的弗蘭。她今天戴了鑲著藍寶石的銀色項鍊,真難得。 「稿子呢?」 「妳剪頭髮了?」尼克森皺眉,平時的弗蘭長髮及肩,他第一次看她短髮的樣子,「只是有點……不習慣。」 尼克森不想承認新髮型很適合她。 可她單刀直入,一點都不想給他機會。
「為什麼你都不準時交稿呢!都快沒時間了!」 「我……」尼克森必須低頭才能看到她。她就像隻頑固的小精靈。 「我也不願意這樣……現在是瓶頸期!」他揉揉低著的後頸,然後悄悄用身體擋住門口。 尼克森身後發出沙沙聲。
他想回頭,但現在顧不上這些—— 「這是你第十次這麼說,你的瓶頸期還真長。真不敢相信你是歐例維達市的著名作家——好了,我想你一定寫完了吧,稿子交給我。」 「不是,我還沒——」尼克森想起桌上的稿紙,和他的臉色一樣蒼白。
還沒來得及阻止,弗蘭趁機鑽過空隙進到房裡,還不時吐槽幾句。 桌上全是紙團堆成的小山。 「尼克森,你房間好亂。」她拿起桌一顆紙球攤開,而裡面只有幾個字。
「這些是什麼?」弗蘭又開了幾顆球,結果和前者相同。 「都是我不滿意的故事開頭。」尼克森說。 「不打算整理?讀者知道的話會哭的。」 「有空再說。」 弗蘭總算在紙堆下找到原稿一角,並小心抽出。「你不是寫完了嗎?」 「確定是《貝徹•約瑟芬之旅》的原稿嗎?」 「是啊,你寫了好多……不過字跡不像你,太端正了——天,更後面的內容都有了?上次在海登咖啡廳時怎麼不給我,這樣我就不用白跑一趟。」 尼克森簡直不敢相信。 那剛才的乾淨稿紙是怎麼一回事? 「對了,你有抽煙?煙味挺重的。」 「才沒有,我最討厭煙味了……剛搬過來時也沒有味道。」他不信邪的吸了一大口空氣。他咳嗽不止,煙味濃到彷彿置身火災現場。 「看樣子確實不是你。」弗蘭偷笑,尼克森狠狠瞪了她。 這次是小糖草花的花朵掉下來。 他看著花緩慢浮起,越升越高——最後不自然的落到尼克森肩上。 像有人把它輕輕放在肩頭。 現在的他,試著說服自己只是看到幻覺。 花怎麼會自己飄起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