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聽起來很合理，甚至像是在替人說話。
「他就是人太好，才會讓別人把工作丟給他。」
那一瞬間，我沒有立刻反駁，但心裡其實很清楚，只要點頭說一句「對啊」，事情好像就可以在這裡結束。
責任也會順理成章地，被放到某一個人身上。
好像只要她不要那麼好說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但我很清楚，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我們都在同一個單位。我們也都知道對方是怎麼運作的。想給你的人，本來就會給你。不是因為你太好，而是因為這樣做比較方便。
把事情說成「你人太好」，其實是一種很隱性的暴力。因為它會讓人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不夠兇。是不是我不該這麼好相處。是不是事情變成這樣，是我自己的問題。
但那其實是一個結構的問題。是工作被錯位處理的問題。不是誰的性格造成的。
我會動怒，是因為我看得出來，那位姊姊已經開始把這句話往自己身上收了。而我很清楚，一旦收下來，她接下來只會更委屈，也更難開口。
我知道有些人會覺得，把話說清楚很不好意思。怕氣氛變差，怕事情變成吵架。尤其是比較資深的人，更容易選擇退一步，把話吞回去。
但我心裡其實很實際。事情不一定要吵。也不需要變得很難看。只要把事情的中心說清楚，用不尖銳、但不模糊的方式，事情其實就能回到它原本該走的方向。
所以我選擇把話往上送。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也不是為了幫誰出頭。
只是因為我很清楚，如果什麼都不說，那個被貼上「人太好」標籤的人，最後只會替所有人的方便，承擔所有的不合理。
寫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現在，可以一邊有情緒，一邊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有些話，看起來是在體諒，其實是在把責任，丟給最不該承擔的人。
而我只是沒有再忽略，自己心裡那個「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