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問答 (98)《金剛經》的三句義與禪門料簡 (八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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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之十、《金剛經》的沿流 (續)

道宣《續高僧傳》卷一、陳南海郡西天竺沙門拘那羅陀傳五、云:「拘那羅陀、陳言親依,或云波羅末陀、譯云真諦,並梵文之名字也,本西天竺優禪尼國人焉;⋯ 翻《十七地論》、適得五卷,而國難未靜,側附通傳;⋯ 自諦來東夏,雖廣出眾經、偏宗《攝論》,⋯」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一、云:「法師諱玄奘,俗姓陳,陳留人也;⋯ 既得出家,與兄同止,⋯ 又學嚴法師《攝大乘論》,愛好愈劇;⋯ 法師既遍謁眾師、備冶其說,詳考其義、各擅宗途,驗之聖典,亦隱顯有異、莫知適從,乃誓遊西方、以問所惑,並取《十七地論》、以釋眾疑,即今之《瑜伽師地論》也;⋯」

卷十、云:「⋯ 由是壯志發懷、馳心遐外,以貞觀三年秋八月,立誓束裝、拂衣而去,到中天竺那爛陀寺,逢大法師名屍羅跋陀、此曰戒賢,其人體居二宗、神鑒奧遠,博閑三藏、善四韋陀,於《十七地論》最為精熟,以此論該冠眾經、亦偏常宣講,元是彌勒菩薩所造、即《攝大乘》之根繫,是法師發軔之所祈者;⋯」

《大唐西域記》卷一、云:「⋯ 出高昌故地,自近者始、曰阿耆尼國 (舊曰烏耆);⋯

從此西南行二百餘里,踰一小山、越二大河、西得平川,行七百餘里,至屈 (居勿反) 支國 (舊曰龜茲);⋯

從此西行六百餘里,經小沙磧,至跋祿迦國 (舊謂姑墨,又曰亟墨);⋯

國西北行三百餘里,度石磧,至凌山,此則蔥嶺北原、水多東流矣;⋯

山行四百餘里,至大清池 (或名熱海,又謂鹹海);⋯

清池西北行五百餘里,至素葉水城;⋯

自素葉水城、至羯霜那國,地名窣利;⋯

素葉城西行四百餘里,至千泉;⋯

千泉西行百四五十里,至呾邏私城;⋯

從此西南行二百餘里,至白水城;⋯

西南行二百餘里,至恭御城;⋯

從此南行四五十里,至笯 (奴故反) 赤建國;⋯

從此西行二百餘里,至赭時國 (唐言石國);⋯

從此東南千餘里,至㤄 (敷發反) 捍國;⋯

從此西行千餘里,至窣堵利瑟那國;⋯

行五百餘里,至颯秣建國 (唐言康國);⋯

從此東南,至弭秣賀國 (唐言米國);⋯

從颯秣建國西南行三百餘里,至羯霜 (去聲) 那國 (唐言史國);⋯」

前《笈多傳》言:笈多曾譯無著《攝大乘論》,收在彼譯世親《攝大乘論釋》中。

《十七地論》、乃《瑜伽師地論》之舊名,雖謂彌勒菩薩說,實是無著所造,然因兵燹,真諦未竟譯事,故玄奘西行祈之,此所由之一。

真諦譯《十八空論》、云:「阿摩羅識是自性清淨心,但為客塵所污故、名不淨,為客塵盡故、立為淨。」彼譯《決定藏論》卷上、更云:「⋯ 增上行故、修習行故、斷阿羅耶識,即轉凡夫性、捨凡夫法、阿羅耶識滅;此識滅故、一切煩惱滅,阿羅耶識對治故、證阿摩羅識;阿羅耶識是無常、是有漏法,阿摩羅識是常、是無漏法;得真如境道故、證阿摩羅識;⋯」諸師依之、競起異端,終須括囊大本、取定祗洹、方能釋疑也,此乃玄奘西行所由之二。

玄奘所譯唯識諸論中、未見「第九阿摩羅識」之名,唯見申「轉捨」依他起性中遍計所執性之雜染、「依止」依他起性清淨分之旨 (《攝大乘論本》果斷分第十),可知,無著之時未立此名,乃印度後期唯識支派創者。

玄奘逆笈多路線,沿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緣而行,經高昌 (Qocho、即今新疆Turpan)、烏耆 (Arśi、即今新疆Yanqi)、龜茲 (Kuśi、即今新疆Kuqa)、跋祿迦 (Bālukā、即今新疆Aqsu),皆同;

惟至跋祿迦已,玄奘非溯笈多路線、往西南約400 公里之沙勒 (Khaṣa、即玄奘東返時、沿塔里木盆地南緣經之Kashgar),乃是由Aqsu 河、西行沿Toshkan 河、再西北沿Bedel 河、登凌山 (Bedel 隘口) 後、往距跋祿迦西北約300 公里之大清池 (即今吉爾吉斯Issyk-Kul),此路線實無能繞大清池北緣而行,有云:若經Bedel 隘口、因無東流水,與玄奘所言不符,故應沿Uzengegush 河而行云云,實則,Bedel 河與Uzengegush 河皆東南注入Toshkan 河,而Toshkan 河方為玄奘所言「水多東流」者也;

初,笈多若擇中亞絲路往震旦,則應循玄奘西行路線,經大清池、至跋祿迦,不復往西南之沙勒、甚至更西南之渴羅槃陀 (Khabandhā、即今新疆Tashkurgan Tajik),若實至渴羅槃陀,則合理推測,笈多應由迦臂施 (Kapiśa、即今阿富汗東北興都庫什山南麓Kābul 谷地東北處之Kapisa)、經波多叉拏 (Badakhshāna、即更東北之Badakhshān)、穿越瓦罕走廊 (Wakhan Corridor)、而至渴羅槃陀,此亦玄奘東返時之路線也;

素葉水城 (Suy-āb、suy 突厥語「水」、āb 粟特語「臨水」)、即今吉爾吉斯Tokmok 近郊之Ak-Beshim,乃大清池往西北偏西約150 公里者;

窣利 (Sogd、即粟特地域),自素葉水城、西南至羯霜那,全長約800 公里;

千泉 (Kök-kashat、突厥語「青-泉」)、即今吉爾吉斯Talas 河流域之Кoк-Кашат,乃素葉水城往西南偏西約230 公里者;

呾邏私城 (Taraz、突厥語「市集」)、即今哈薩克Taraz,乃千泉往西北偏西約100 公里者;

白水城 (Ak‑su、突厥語「白-水」)、即今哈薩克Shymkent 近郊之Sayram,乃呾邏私城往西南約150 公里者;

恭御城 (Kūyu、突厥語「泉」)、即今哈薩克Qazy-qurt (突厥語「長者-山」),乃白水城沿Keles 河、往西南偏南約70 公里者,以山谷泉水著名、亦符Kūyu 之語源,有云、應為今之Sary-agash (突厥語「黃-樹」) 者,其已至Tashkent 西北偏北約20 公里,與地理位置不符,又有云、為古遺跡Otrar (Otyrar) 者,已至Tashkent 西北偏北約190 公里矣,更謬;

笯赤建 (Nuj-kend、粟特語「新-城」)、即今烏茲別克Chir-chiq (突厥語「急-流」),乃恭御城往東南偏南約35 公里者,推測,玄奘應沿Chirchiq 河谷往西南行,而Chirchiq 又為河谷新興城鎮,故此定位合理;

赭時 (Chach、粟特語「河邊」)、即今烏茲別克Tash-kent (突厥語「石-城」),乃笯赤建往西南約30 公里者,唐1 里約當0.5 公里,言「二百餘里」過夸;

㤄捍 (Farghan、粟特語「肥沃之地」)、即今烏茲別克Fergana,乃赭時往東南約230 公里者,言「千餘里」亦夸,初,笯赤建若如有云、為Khanabad 者,則由彼往西南約100 公里即直至㤄捍,無需另繞經赭時,此亦反證笯赤建為Khanabad 說之非;

窣堵利瑟那 (Sutrushna、或作Usr-ushna、粟特語「高-地」)、即今塔吉克Istaravshan,乃㤄捍往西南偏西約250 公里者,言「千餘里」亦夸;

颯秣建 (Samar-kand、粟特語「石-城」)、即今烏茲別克Samarkand,乃窣堵利瑟那往西南偏西約170 公里者;

弭秣賀 (May-murgh、粟特語「酒-鳥」),一說即今烏茲別克Juma Bazar,乃颯秣建往東南約25 公里者,一說即今塔吉克Panjakent,乃颯秣建往東南偏東約60 公里者,二者皆居Zarafshon 河谷上游,路線無理由攀經此處;

羯霜那 (Kesh、粟特語「居處」)、即今烏茲別克Shahrisabz,乃颯秣建往西南偏南約70 公里者,無需另往東南繞經弭秣賀,同理,《記》中所述、颯秣建後、羯霜那前諸國,亦應僅介紹而未實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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