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不容易醒，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夢醒的早晨我總是容易遲到，要咀嚼夢境的內容已經花了我大部分的腦容量。如果要出門，最困難的果然還是衣服要怎麼穿這件事，就算前一天做足了準備，把衣服放在床邊，我還是會思考，我的衣服在哪?
運氣最好的是遇到不用出門的日子，我可以依照原樣躺回床上，繼續下一個輪迴。最衰的是從精彩的夢境醒來，發現自己身處冬天的早晨，棉被裡的身體顯然無法感知窗外真實世界的溫度。每當彼時彼刻，我只想吶喊為什麼土撥鼠要醒來！我只能試著用僵硬的手指在手機上打出關鍵字，然後看著令人絕望的氣溫預報，繼續懷念剛才還在夢裡的時候。
通常，比鬧鐘更積極叫醒我的是我的先生，他會在旁邊的被窩裡，露出一個頭，然後往我身上擠，一邊用撒嬌的語氣說：幫我拿衣服──。似乎是為了補償，也可能是鼓勵，他總會在這時候伸出手將我擁入懷中，再給我個早安吻，接著繼續閉著眼睛，目送我前往床尾正前方50公分的衣櫃。
並不是每天都這麼煎熬，當我不用出門的日子，我會選擇繼續裝睡，或者將他一腳推開，繼續埋進未完的世界裡。如果那天，是個颳大風下大雨的大冷天，我會深吸一口氣然後蹭蹭枕頭，說：「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