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雨還沒從那枚三角形扣環的衝擊中平復,手機在桌面上劇烈震動起來。那是他在局裡唯一的親信,外號「猴子」的鑑識科助手傳來的簡訊:
『老陳走了。半小時前被發現死在浴缸,特調組接手,定調心梗。不要回分局。』
林時雨的手猛地一顫。
老陳是那晚官邸外圍巡邏的門衛,也是除了阿福之外,唯一可能目擊兇手進出細節的基層警員。林時雨原本打算等特調組的注意力轉向醫院時,私下去找老陳問話。
但他慢了一步。在權力者的劇本裡,老陳這種「微不足道」的證人,被排在了清理清單的首位。
他不顧猴子的警告,披上風衣,驅車趕往老陳位於舊市區的小公寓。
當他抵達時,現場已經被黃色的警戒線圍住,但並不是他熟悉的龍淵市警局封鎖線,而是那群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特調組」成員。他們冷漠地搬運著蓋著白布的擔架,動作快得像是在處理垃圾。
林時雨將車停在陰影處,看著白誠從公寓走出來,手中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似乎是一瓶普普通通的抗凝血藥物。
「心肌梗塞……多麼完美的死法。」林時雨握緊方向盤,指關節泛白。
老陳才四十歲,每天跑五公里,警員體檢從來沒有心臟問題。在這種時候死於心梗,無疑是「被心梗」。兇手不需要子彈,只需要一支能讓血壓瞬間飆升或心跳驟停的藥劑,就能在不流一滴血的情況下,讓一個大活人永久噤聲。
老陳成了這場博弈中,被抹除的第一名祭品。
更讓林時雨感到通體發涼的是,這代表兇手對警察內部的動向瞭若指掌。他們知道誰在什麼時候見過什麼人,也知道該在什麼時候下手最能震懾那些「想說話的人」。
他看著救護車載著老陳的屍體離去,心中原本模糊的懷疑逐漸固化成一個令人恐懼的真相:這不是一場單純的犯罪,這是一場精密的人口清理工程。
「下一個是誰?」林時雨盯著白誠上車的身影,低聲自語,「是阿福?還是我?」
他發動引擎,悄無聲息地倒車離開。他知道,老陳的死不是結束,而是一道無聲的處決令,宣告所有試圖探尋真相的人,都已被列入死亡的名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