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龍淵市的雨勢轉為暴烈,雷聲在雲層中悶響,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低吼。
林時雨發動了那輛藏在後巷的舊型重機,引擎的轟鳴聲在窄巷內迴盪。他耳機裡的警方頻道已經亂成一團——「各單位注意,刑事組長林時雨涉嫌殺害調查員,持有高度危險機密,通緝層級:紅色。准許武力拒捕。」
「殺害調查員?」林時雨冷笑一聲,拉下全罩式安全帽的擋風板。白誠比他預想的更狠,直接將那名自殺的殺手栽贓在他頭上。
他壓低身子,機車化作一道黑影衝入主幹道。後方,三輛巡邏車的紅藍燈光撕裂了雨幕,警笛聲由遠而近。林時雨沒有往城外跑,他知道所有的聯外橋樑現在一定佈滿了釘床與特調組的狙擊手。
他選擇了一個最瘋狂的方向:市中心鬧區。
「所有車輛往大橋集結,他想出城!」無線電裡傳來錯誤的判斷。
林時雨在濕滑的柏油路上完成了一個極限的壓車轉彎,衝進了縱橫交錯的「萬蛇窟」——那是龍淵市尚未拆遷的舊市區迷宮。這裡的巷弄窄到連小型車都難以通過,且監視器妥善率極低。
他在滿是積水的巷弄中飛馳,後方的警車被迫停在巷口。林時雨並未停下,他衝過一間深夜洗衣店,濺起的水花打在落地窗上。
「沈若微,如果你還想拿普立茲獎,三分鐘後,在舊港區五號水門等我。」林時雨撥通了那個他一直不願聯繫的號碼,聲音在強風中破碎。
「林時雨?你瘋了嗎?全城都在抓你!」電話那頭,女記者的聲音帶著驚恐與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沒瘋,瘋的是這座城市。來不來隨你,但錯過這一次,龍淵市的真相就永遠會被埋在官邸的地基下。」
林時雨掛斷電話,猛地催油門。前方是通往舊港區的最後一道閘門,幾名基層警員正慌亂地試圖拉起阻絕架。林時雨沒有減速,他認出那幾個人曾是他的下屬。
「讓開!」他在大雨中怒吼。
那幾名警員看清了安全帽下的眼神,手上的動作遲疑了半秒。就這半秒,林時雨擦著護欄俯衝而過,消失在通往港口的黑暗之中。身後,雷聲掩蓋了警員們無線電裡的呼叫,也掩蓋了林時雨心中最後一點對制度的眷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