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喧囂之後
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地穿梭在城市流光中,後座的隔板升起,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沈韻微有些疲憊地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的霓虹燈影。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快轉的電影,讓她至今仍有一種不真實的漂浮感。
「過來。」段知川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沈韻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扣住手腕,稍一用力,整個人便跌進了他帶著清冷冷杉氣息的懷抱。
「在想什麼?」
沈韻微轉過頭,看著他那張在昏暗光影下顯得深邃迷人的臉,輕聲道:「我在想,段總今天在會場說那些話的時候,真的沒考慮過後果嗎?現在全城都知道我『名花有主』了,我那些相親對象估計都要被你嚇跑了。」
「嚇跑了最好。」段知川冷哼一聲,身子又壓低了幾分,鼻尖幾乎抵住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沈韻微,我飛了幾百公里過去,可不是為了聽妳抱怨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他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淡淡的青色,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他伸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紅潤的唇瓣,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這兩天……除了畫圖,真的沒想過我?」
沈韻微心跳快了幾拍,看著這個在外人面前隻手遮天的男人,此時竟然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一樣向她尋求確認。她垂下眼睫,聲音細若蚊蚋:「想了……很想。」
她仰起頭,撞進他那雙寫滿了偏執與愛憐的黑眸裡。那一刻,所有的矜持與防衛都成了廢墟。「畫每一條線的時候,腦子裡都是你。」
下一秒,段知川的吻就壓了下來。
那不是以往那種帶有掠奪性的侵占,而是一個溫柔得讓人想掉眼淚的安撫。他將她整個人抱到腿上,讓她像隻幼獸般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他一下又一下地啄著她的唇角,隨後順著側臉吻向她的耳廓。
「韻微……」他在她耳邊低低呢喃,寬大的掌心在她單薄的脊背上緩緩撫摸,帶著安定的力道,「以後不准跑這麼遠了。如果非要去,那就帶著我。我可以在妳畫圖的時候,在旁邊等妳,嗯?」
這種近乎「黏人」的承諾,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重量。沈韻微被他親得渾身發軟,那種被珍視、被妥帖收藏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輕輕點了點頭。
「段知川,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她軟聲嘟囔,語氣裡滿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
段知川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的背脊。他剛要開口說點更「越界」的情話,車子卻在別墅門口緩緩停穩。
他在黑暗中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沙啞得危險:「等進了門,我還有更奇怪的樣子,想不想看?」
車子平穩地停在別墅門口。段知川一路都沒放開她的手,進了家門,他甚至連燈都沒開,就著落地窗透進來的月光,再次將她抵在玄關的牆上。
他的呼吸急促,正打算低頭繼續剛才在車上沒完成的「補償」時,沈韻微包裡的手機卻在此刻突兀地狂震起來。
段知川僵了一下,額頭抵住她的,發出一聲悶悶的、不耐煩的低吼:「別接。」
「不行……萬一是工作室的事……」沈韻微氣喘吁吁地推開他,卻在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整個人清醒了大半,「是我媽。」
段知川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正慢條斯理地扯鬆領帶,目光投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玩味。
沈韻微走到陽台邊,按下了接聽鍵。
「韻微啊!」沈母的聲音聽起來又驚又急,還帶著幾分埋怨,「妳跟媽老實說,那個段知川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妳林阿姨把直播連結發給我,我差點沒嚇得把手裡的茶杯摔了!」
沈韻微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媽,那是……」
「妳先別這呀那呀的!」沈母打斷她,語氣裡滿是自以為是的委屈,「妳既然都有對象了,而且還是那樣的人家,妳幹嘛不早說?這半年我為了給妳找對象,老臉都快在那些老姊妹面前磨薄了。上週我還跟妳張叔叔說好了,這週末讓妳去見他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兒子,妳這不是存心讓媽難做嗎?」
沈韻微感覺到身側的氣壓瞬間降了幾度,段知川那雙黑眸幽幽地盯著那支手機,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沈韻微聽著媽媽絮絮叨叨的家常埋怨,原本緊繃的心弦反而鬆了幾分,「媽,我也是……還沒穩定下來,不知道怎麼跟妳開口。」
「穩定?人家段總都在全城人面前說妳是他的人了,這還叫不穩定?」沈母又是嘆氣又是碎碎念,「妳這孩子就是主意大,悶聲幹大事。但我跟妳說,段家那種門第,規矩肯定多,妳在那邊受不受氣?他平時對妳大聲說話嗎?媽以前總覺得找個家世相當的就行,現在倒好,妳直接找了個最頂頭的,媽這心裡總覺得懸得慌……」
「他對我挺好的。」沈韻微下意識地回了一句,轉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段知川。「就是我還沒想好怎麼跟妳開口。」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倚靠在陽台門框邊,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黑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他顯然聽到了那句「對我挺好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好就行,哪天……妳還是帶他回來吃頓飯吧。」沈母在那頭嘀咕著,「但段家那種門第,媽這心裡總覺得懸得慌,他在平時會對妳大聲說話嗎?我得親眼看看,不然我這手裡攢著的一堆相親照片,我都不敢退給人家。」
段知川此時突然伸手,在沈韻微驚恐的目光中,直接把手機奪了過去。他優雅地按下擴音,語氣溫潤如玉,甚至帶著一絲誠懇的討好:
「伯母您好,我是段知川。韻微剛才說得對,我對她確實『很好』,而且絕對不敢對她大聲說話。至於相親……」
他轉頭看著驚呆了的沈韻微,當著電話的面,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發出細微的聲響,才對著電話繼續道:
「沈建築師週末已經有約了,她得帶我回去吃您做的家常菜。您看,方便嗎?」
電話那頭的沈母顯然被那聲清脆的親吻聲和段知川溫柔的嗓音震得不輕,愣了好幾秒才結結巴巴地應著:「方、方便!當然方便!那……那你們先忙,我不吵你們了!」
「嘟」的一聲,電話被那頭火速掛斷,估計是急著去跟沈爸爸分享這個足以震動沈家祖墳的大新聞。
客廳裡重新歸於寂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錯。
沈韻微還保持著被段知川圈在懷裡的姿勢,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羞憤地抬起頭,伸手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捶了一下:「段知川!你剛才是故意的吧?那種聲音……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我媽?」
「哪種聲音?我只是在向伯母證明,我對妳確實『很好』。」段知川裝得一臉無辜,長臂卻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的視線與自己齊平,黑眸在暗影中亮得驚人,「沈老闆,妳應該感謝我。從現在起,妳媽手裡那些相親照片可以全部拿去墊桌腳了。」
「那你也不用親出聲音來啊……」沈韻微聲音越來越小,想到媽媽剛才那副受驚的語氣,她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親出聲音,她怎麼知道我對妳是『認真的』?」段知川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暗啞而繾綣,「倒是妳,剛才跟伯母說我『人挺好的』?這評價,是不是太客氣了點?」
沈韻微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心虛地嘀咕:「那不然呢?難道要我跟她說,段總其實是個陰晴不定、動不動就飛幾百公里來抓人的暴君?」
「暴君?」段知川輕笑一聲,笑聲震得胸腔微微發顫,帶動著沈韻微的手心也跟著發麻。
他突然一個發力,將沈韻微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不得不雙腿併攏勾住他的腰,被迫與他平視。
「那沈建築師現在感覺一下,」他湊近她的唇邊,熱氣噴灑,語氣裡帶著一種得逞後的惡作劇感,「這個暴君現在……是不是想對妳做更過分的事?」
沈韻微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他這份刻意的曖昧中流失,只能軟軟地勾住他的脖子,有些自暴自棄地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段知川,你真的變了……你以前明明很正經的。」
「以前沒吃到嘴裡,當然要裝得正經點。」段知川大方承認,語氣理所當然。「更何況臉皮能換到老婆嗎?」他輕笑一聲,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著二樓的主臥走去,眼神熾熱得彷彿能將夜色點燃。
「沈韻微,既然妳媽都准許我上門了,那今晚……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收點定金?」
「你這叫勒索……」沈韻微氣結。
「嗯,我勒索,妳隨喜。」
他的聲音消失在臥室門後的吻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