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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造人計畫——這不是演習,這是格鬥式親密
為了這個夜晚,小雨顯然是做足了功課——或者說,做足了心理建設。臥室裡,那盞平日用來看漫畫的檯燈被刻意關掉,只留下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小雨站在全身鏡前,身上穿著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黑色蕾絲睡衣。她對著鏡子努力挺起胸膛,試圖將那股從小跟著林子豪爬樹打架的「兄弟味」洗刷乾淨,轉化為一種名為「新婚嬌妻」的費洛蒙。
當林子豪推門而入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他的青梅竹馬兼新婚妻子,正以一種略顯僵硬的姿勢倚在衣櫃旁,眼神迷離,試圖模仿雜誌封面的撩人姿態。
這一刻,本該是他鼻血狂噴、獸性大發的時刻。然而,林子豪的視線在經過那一身性感的蕾絲後,無情地定格在了一個毀滅性的細節上。
「哇塞……」他停在門口,表情複雜,「這件衣服很厲害。但是……老婆,妳是不是穿反了?」
小雨那迷離的眼神瞬間凝固,「什、什麼?」
林子豪指了指她的腋下,那裡正掛著一個白色的長方形標籤,隨著她的動作尷尬地晃動著,「那個洗滌標籤,通常是在左邊內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掛在外面當裝飾品。」
空氣中的粉紅泡泡瞬間炸裂,取而代之的是羞憤的火焰。
小雨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嫵媚表情瞬間垮掉。她反手抓起床上的記憶枕,像擲鐵餅一樣狠狠砸向林子豪。
「這叫設計!這是不對稱設計!你懂個屁!」她惱羞成怒地咆哮,「你這個不解風情的直男猴子!氣死我了!」
為了挽救這岌岌可危的夜晚,林子豪展現出了驚人的求生欲。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枕頭,順勢關掉了大燈,點燃了床頭那顆昂貴的香氛蠟燭。
淡淡的玫瑰香氣開始在空氣中瀰漫,勉強壓住了剛才的火藥味。
他走上前,深情地按住小雨還在顫抖的肩膀,運用體重優勢將她緩緩推倒在柔軟的床墊上。黑暗掩蓋了那尷尬的標籤,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老婆,」林子豪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今晚我們不吵架,也不討論服裝設計。我們來做點……有意義的事。」
這一次,小雨似乎真的被他的眼神電到了。那雙總是充滿戰鬥意志的眼睛此刻變得水潤,臉頰在燭光下泛起好看的紅暈。她羞澀地閉上眼,睫毛微微顫抖。
「那……」她的聲音細若蚊蚋,「你要溫柔一點喔。」
林子豪心頭一熱,俯下身,唇瓣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小雨突然猛地睜開眼,嚴肅得像是在質問犯人。
「等一下!」她伸手擋住了他的嘴,「你有洗手嗎?你剛才在客廳是不是摸過那隻尖叫雞?」
林子豪的動作僵在半空中,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我洗了三次!」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用殺菌肥皂洗的!連指甲縫都刷過了!妳到底在想什麼?」
「衛生很重要嘛……」小雨嘟囔了一句,這才勉強放下了防備的手。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林子豪的手指沿著她睡衣的邊緣滑入,掌心的溫度熨燙著她微涼的肌膚。室內的溫度節節攀升,曖昧的氣息濃烈得化不開。就在這即將擦槍走火、進入正題的關鍵時刻——
砰、砰、砰!
隔壁那面承重牆傳來了沉悶而有節奏的敲擊聲,彷彿有人正拿著鐵鎚在拆房子。
緊接著,老媽那足以穿透鋼筋水泥的廣播級音量,透過牆壁清晰地傳了過來。
「兒子啊!我有沒有打擾到你們?哎呀不管了!我剛才查了農民曆,今晚子時——也就是現在十一點,是吉時!」
林子豪和小雨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床上,維持著一個極其曖昧卻又無比尷尬的姿勢。
牆壁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方位向北!記得把床頭轉向北邊啊!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會有財運!將來才會當大老闆!聽到沒有?要向北啊!」
林子豪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牆壁發出了崩潰的怒吼:
「媽!妳去睡覺啦!不要管我們的方位!我們正在努力『轉向』啦!拜託妳把耳朵閉起來!」
也許是這聲怒吼起了作用,牆壁那頭終於安靜了下來。
「不管了。」林子豪低咒一聲,重新找回了節奏。這一次,他不再給任何外力干擾的機會,密集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小雨的頸間、鎖骨,帶著一種宣洩般的急切。
小雨發出輕微的吟嚀,雙手環繞住他的背,指尖陷入他緊繃的背部肌肉裡。
就在氣氛最濃烈、兩人的靈魂即將合而為一的時刻,林子豪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背部肌肉猛地收縮。
「嘶——痛!」他動作一頓,額頭冒出了冷汗,「妳抓我幹嘛?都破皮了!」
「啊……對不起。」小雨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眼神裡卻透著一絲習慣成自然的理所當然,「職業病。小時候打架抓習慣了,你這個背闊肌的位置剛好很好施力……」
「這是做愛,不是柔道過肩摔!」
林子豪決定不再廢話,直接低頭封住了那張總是破壞氣氛的嘴。
接下來的過程,與其說是溫存,不如說是一場體力與意志的博弈。他們從床頭翻滾到床尾,動作激烈得像是要把這二十幾年來吵架的份一次補回來。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伴隨著急促的喘息與偶爾的低呼。
門外,剛好路過想去廚房倒水的老爸,聽著裡面傳來的動靜——
「喔!妳輕點!那是肉!」 「你才給我用力點!沒吃飯啊!」 「別咬那裡!妳屬狗的嗎?」
老爸默默地放下了水杯,轉身回房戴上了降噪耳機。他看著窗外的月色,不禁感嘆:這年輕人到底是在生孩子,還是在拆房子?
大約一個小時後。
臥室裡一片狼藉,枕頭掉在地上,被子一半掛在床邊。兩個人呈「大」字型癱在床上,只剩下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林子豪汗流浹背,轉頭看著同樣髮絲凌亂、眼神渙散的小雨,發自肺腑地感嘆道:「生孩子……原來比搬家還累。我覺得我的腰快斷了。」
小雨側過身,單手支著頭看著他。她的臉上還帶著滿足後的紅暈,眼神卻恢復了平日的傲嬌與犀利。
「喂,老公。」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子豪汗濕的胸口,「如果這次沒中,下個月你得去吃韭菜水餃補一下。雖然我知道你很累,但你剛才最後那幾分鐘,動作明顯慢了喔。耐力有待加強。」
林子豪感覺自己的男性尊嚴受到了挑釁,他掙扎著反駁:「……那是因為我的腿抽筋了!妳這隻暴力猩猩剛才夾太緊了!我的大腿內側現在還在抖!」
「誰是猩猩?」小雨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少見的柔情。
她湊過來,在他滿是汗水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聲音軟軟的:「好啦,辛苦了。看在你有努力交功課的份上,明早的早餐我去做——但我只會煎那種邊緣焦掉的荷包蛋喔。」
「焦掉的我也吃。」林子豪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只要是妳做的。」
那一晚,這對在打鬧中長大的夫妻相擁而眠。
他們沒有夢到童話般浪漫的婚後生活,而是夢到一個長得像林子豪、個性像小雨的小惡魔,正拿著那隻尖叫雞,在他們床頭瘋狂地捏著,發出「嗶——嗶——」的魔音穿腦聲,而在夢裡,他們竟然覺得那聲音,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樂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