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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當家裡多了一個「小祖宗」——懷孕不是生病，是登基
週六早晨，陽光正好，卻照不進林子豪此刻灰暗的人生。他正蹲在浴室地板上，手裡拿著螺絲起子，試圖搶救那台昨晚被小雨一腳踢壞的除濕機。就在這時，廁所的門被緩緩推開。
小雨一臉凝重地走了出來，那表情嚴肅得彷彿剛簽署完一份喪權辱國的條約。她穿著寬鬆的睡衣，手裡緊緊捏著一根白色的塑膠棒。
「喂。」
她用那根塑膠棒輕輕戳了戳林子豪的鼻尖，語氣平靜得可怕，「你看，這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林子豪愣了一下，視線聚焦在那個小小的顯示窗上。那裡有兩條鮮紅的線，紅得刺眼，紅得像是在嘲笑他的避孕措施。
大腦當機了整整三秒。
隨後，巨大的狂喜像海嘯一樣淹沒了他。
「中……中了？」林子豪手裡的螺絲起子匡噹一聲掉在地上，聲音顫抖，「我要當爸爸了？妳……妳要當媽媽了？」
他激動地站起來想要擁抱她，卻被一隻纖細的手無情地擋了回來。
「不。」
小雨冷哼一聲，將驗孕棒隨手塞進他睡褲的口袋裡，然後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眼神睥睨眾生。
「正確來說，我是要當太后了。從現在起，你的身分不僅僅是老公和哥哥，你還是我的專屬馱獸、24小時待命的外送員、以及人肉靠墊。懂了嗎？小李子。」
還沒等林子豪消化完這份「奴隸契約」，這場喜劇的第二位主角登場了。
得知消息的老媽，反應完全超出了人類的預期。她沒有喜極而泣，也沒有感嘆生命奇蹟，而是發出一聲尖叫，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了他們的臥室。
「輻射！這有輻射！」
老媽一邊喊著，一邊以驚人的手速拔掉了林子豪視若珍寶的 PS5 主機電源線，順便將 Switch 和電腦螢幕通通打包，「兒子！從今天起你睡客廳沙發！這個房間必須全面淨化，我要把它改成『噴泉負離子純氧室』給小雨住！任何電子產品不得入內！」
「媽！」林子豪抱著被拔掉線的主機，發出絕望的哀嚎，「那是我的主機……而且那種氧氣室根本不存在吧！妳是看了哪個地下電台的廣告？」
「閉嘴！」
老媽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嫌棄，「你這個沒用的受精卵提供者！你在這裡廢話什麼？還不快去市場買十斤燕窩回來燉！要是我的金孫營養不良，我就把你燉了！」
如果說老媽的反應是第一波衝擊，那麼隨之而來的「孕吐地獄」就是對林子豪身心靈的雙重折磨。
懷孕初期的小雨，從那個能單手把林子豪過肩摔的女戰神，瞬間變成了弱不禁風的林黛玉——還是脾氣暴躁的那種。
某天晚上，林子豪剛洗完澡出來，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乳香氣。原本正躺在床上滑手機的小雨，突然臉色一變，摀著嘴衝進了廁所。
「嘔——」
聽著裡面傳來撕心裂肺的乾嘔聲，林子豪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衝進去想要幫忙拍背。
「別過來！」小雨虛弱地趴在馬桶邊，另一隻手死死擋住他，「老公……去……去把你的皮扒了……不對，去換個肥皂……」
「蛤？」
「你身上那個味道……那個『男人的麝香味』……」小雨眼眶含淚，一臉控訴，「噁心死了！害我想把昨天的晚餐都吐出來！你是想臭死我們母子嗎？」
「冤枉啊！」林子豪崩潰地聞了聞自己的手臂，「我才剛洗完澡！這是妳上次送我的高級麝香沐浴乳耶！妳那時候還說這味道很性感！」
「你大聲什麼？」
小雨的眼淚像是裝了開關一樣，說掉就掉。她吸了吸鼻子，眼神哀怨，「你是不是嫌棄我現在懷孕變醜了？還是你覺得我現在沒力氣揍你了，所以你開始囂張了？嗚嗚嗚……我就知道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看著老婆哭得梨花帶雨，林子豪嚇得立刻跪在地上幫她順氣，內心感嘆：懷孕後的女人，情緒轉變比換頻道還快，這根本是量子力學級別的謎團。
然而，真正的考驗在凌晨三點。
林子豪睡得正香，夢裡他正在享受久違的單身生活。突然，一隻冰冷的手伸進了他的睡衣裡，精準地貼在他溫暖的肚皮上。
「哇！」
他驚醒過來，心臟狂跳，「怎……怎麼了？肚子痛？要生了嗎？」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到小雨側躺在他身邊，眼神發亮，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餓狼。
「我想吃……」她幽幽地開口，「巷口那家早就打烊的『麻辣臭豆腐』。一定要大辣，還要加兩份老油條，吸滿湯汁的那種。」
林子豪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凌晨 03:07。
「老婆……」他試圖喚醒她的理智，「現在是三點。那個老闆早就睡覺了，搞不好都在做夢數錢了。我們明天吃好不好？」
小雨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開始微微抽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啜泣聲。
「……我就知道。孩子還沒出生，我就已經是個沒人要的棄婦了。可憐的寶寶，你爸爸連一碗臭豆腐都不肯為我們去努力……我們母子倆真是命苦……」
五分鐘後。
林子豪穿著睡褲、披著外套，站在 24 小時便利商店的微波食品櫃前，對著店員苦苦哀求：「拜託，幫我看看還有沒有那種很臭、很辣的微波豆腐……過期的也沒關係，我老婆現在需要它續命。」
產檢那天，又是另一場「身世之謎」的誤會現場。
超音波室裡，醫生指著螢幕上一團模糊的黑白影像，語氣溫柔。
「爸爸來，你看。」醫生指著一個小白點，「這是寶寶的心跳。這孩子長得不錯喔，頭型很圓，看這輪廓……嗯，真的很像爸爸喔。」
林子豪看著那個像豆子一樣的小東西，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挺起胸膛，傻笑著說：「真的嗎？我也覺得像我，特別是那個額頭。」
躺在診療台上的小雨，冷不防地補了一刀。
「醫生，能不像嗎？」她翻了個白眼，「我跟我老公從小吃同一鍋飯、同一種米長大的。連 DNA 大概都覺得我們是同類，長得不像才有鬼吧。」
醫生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手中的探頭差點滑落。他推了推眼鏡，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掃視，充滿了驚恐與職業道德的掙扎。
「……『同類』？」醫生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兩位，如果是近親的話，我們可能需要轉診到遺傳學諮詢，或者是……我有認識不錯的法律顧問？」
「不不不！」林子豪趕緊揮手解釋，冷汗都冒出來了，「醫生你誤會了！我們是重組家庭！沒有血緣關係！我們是清白的！」
週末午後。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小雨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著林子豪在客廳一角忙進忙出，滿頭大汗地組裝著那張複雜的嬰兒床。
看著那個寬厚的背影，還有他不時拿著說明書皺眉思考的樣子，小雨的心裡突然變得柔軟起來。
「喂……老公。」
她放下書，小聲地喚了一句，「謝謝你喔。」
林子豪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轉過頭，一臉驚恐地看著她：「怎麼了？妳突然變這麼溫柔……我有點怕。是不是又想吃什麼奇怪的東西了？榴槤？還是臭豆腐？」
小雨噗嗤一笑。她摸著還沒明顯隆起的小腹，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純粹的母性光輝。
「我在想……」她輕聲說道，「以後寶寶出生了，你要教他怎麼保護我，也要教他……怎麼欺負你。」
「為什麼要教他欺負我？」林子豪不解。
「因為這樣，他才會像你一樣。」小雨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做一個雖然很弱、雖然愛碎碎念，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會丟下我不管的男人。」
林子豪愣了一下，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他放下手中的螺絲起子，走過去蹲在沙發邊，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
「放心吧。」他笑著說，「這點他一定會遺傳到的。畢竟他的媽媽，可是這個家裡最強大的暴力猩猩啊。他想不學會生存技能都難。」
「你說誰是猩猩！」小雨笑著搥了他一拳，力道卻輕得像是在撒嬌。
九個月後。
某個深夜，當陣痛突然來襲，家裡瞬間亂成一鍋粥。
林子豪因為太過緊張，大腦完全當機，在一片慌亂中將自己的內褲、刮鬍刀和 Switch 塞進了待產包，卻把小雨最重要的換洗衣物和證件通通留在了家裡。
去醫院的計程車上，小雨一邊忍受著宮縮的劇痛，一邊還不忘揪著林子豪的耳朵大罵：
「林子豪！你這個蠢貨！你帶刮鬍刀幹嘛！你是要去醫院除毛嗎！」
「我就知道！」
她在陣痛的間隙發出怒吼，聲音響徹整個車廂，「這孩子生出來後，我得一次帶兩個巨嬰！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林子豪握著她的手，一邊點頭如搗蒜，一邊擦著冷汗。
「是是是，老婆罵得對。深呼吸……吸氣……吐氣……」
雖然前路充滿了尿布與哭鬧，但看著身邊這個即使在產痛中依然中氣十足的女人，他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幸福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