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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哺乳大作戰——那是寶寶的便當，不是你的宵夜
凌晨三點，整座城市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唯獨林家的臥室正經歷著一場高分貝的空襲。嬰兒床上的小幸平準時發出了劃破夜空的啼哭聲，頻率之高、穿透力之強，簡直堪比二戰時期的防空警報。
林子豪閉著眼睛，試圖用棉被蒙住頭，催眠自己這只是一場惡夢。然而，下一秒，他的腰側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劇痛——那是一記精準的、毫不留情的腳尖重擊。
「馱獸……」
黑暗中，小雨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剛吞了一把沙子，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起床……去把你的兒子抱過來……我漲奶漲到快要爆炸了，感覺胸口像是掛了兩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林子豪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床上彈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向嬰兒床。
「來了來了！小的來了！」他一邊安撫著懷裡哭得臉色漲紅的小祖宗，一邊手忙腳亂地將他運送到大床邊，「小祖宗別哭，你的米其林三星大餐來了！」
他將軟趴趴的嬰兒塞進小雨懷裡，看著她笨拙地解開睡衣扣子，調整著姿勢。雖然這具身體他再熟悉不過，但在這個神聖而混亂的時刻，空氣中瀰漫的不是旖旎，而是濃濃的……學術氣息。
「老婆，妳這角度不對。」
林子豪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藉著微光指手畫腳，「書上說要呈現 45 度角，寶寶的肚子要貼著妳的肚子。妳現在這個姿勢，比較像是在餵他吃橄欖球，而不是喝奶。」
「你行你來啊！」
小雨痛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懷裡的小傢伙嘴巴雖小，吸力卻驚人得像是一台工業級吸塵器。
「痛痛痛……嘶——！他咬我！他絕對是在咬我！」
「哪裡？我看看……」林子豪緊張地湊近，幾乎要把臉貼上去檢查，「喔，沒破皮……他可能只是覺得這份『便當』包裝太緊實了，有點打不開。妳要溫柔一點，引導他……」
就在小雨好不容易調整好姿勢，寶寶終於含住、畫面即將轉為母慈子孝的溫馨時刻——
砰！
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彷彿警察攻堅。
老媽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油光閃閃的湯，像個救火隊員一樣衝了進來。
「喝！快喝！」老媽將那碗湯直接懟到了小雨面前，語氣亢奮，「這是剛燉好的『通乳花生豬腳湯』！膠質滿滿！喝完保證乳量驚人，直接噴到牆上都不是問題！」
「媽！」林子豪崩潰地擋在小雨面前，試圖維護妻子的隱私，「妳進來前能不能先敲門？小雨在露點耶！這畫面能播嗎？」
「露什麼點？」
老媽一臉嫌棄地推開兒子，彷彿在看一個大驚小怪的笨蛋，「這屋子裡誰沒看過誰？小雨小時候換尿布還是我幫忙擦屁股的呢！在生命面前，沒有隱私！快喝，別讓我的寶貝金孫餓著！」
小雨一邊忍受著胸口的劇痛，一邊還要張嘴喝下那碗油膩膩的湯。她看著林子豪，眼神裡充滿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彷彿在說：如果這就是母愛，那我寧願選擇死亡。
折騰了一個小時後，寶寶終於喝飽睡著了。但小雨的任務還沒結束，她拿出了那是傳說中的「吸乳器」，準備將剩餘的乳汁排空。
房間裡響起了規律的機械聲響：「嘶——哈——嘶——哈——」
林子豪盤腿坐在旁邊，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盯著那透明的奶瓶一點一點被乳白色的液體填滿。
「哇……」他忍不住發出驚嘆，「這顏色看起來好濃郁喔，跟市面上的牛奶完全不一樣。不知道喝起來是什麼味道？是不是像煉乳一樣甜？」
空氣瞬間凝固。
小雨緩緩轉過頭，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敢打它的主意試試看？」
她指著奶瓶，語氣充滿了殺氣，「這是我用血淚、睡眠和膠原蛋白換來的『白金液體』。你要是敢偷喝一口，我就讓你下半輩子只能喝廁所的自來水！我說到做到！」
「我……我只是好奇嘛！」林子豪縮了縮脖子，「我也是擔心寶寶挑食，想幫他試毒……」
「閉嘴。去拿熱毛巾來。」
深夜四點。
一切終於歸於平靜。小雨疲憊地靠在枕頭上，胸口隱約還有溢奶的痕跡，整個人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林子豪拿著熱毛巾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幫她敷著紅腫的地方。看著她憔悴的臉龐，他心裡那股想要吐槽的慾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疼惜。
「老婆，辛苦了。」
他難得溫柔地說道，伸手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瀏海，「看妳這樣，我突然覺得……當初我們為了搶零食打架真是太幼稚了。妳現在可是憑一己之力，撐起了一個小生命啊。」
小雨眼眶微紅，順勢靠進他懷裡，聲音軟軟的：「老公……那你以後會不會更疼寶寶，就不疼我了？畢竟他是你的親生骨肉，而我只是你的……青梅竹馬兼惡霸妹妹。」
「傻瓜，怎麼會。」林子豪心頭一熱，正準備說出一句感天動地、足以寫進言情小說的誓言——
「所以，」小雨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為了補償我的辛勞，剛才老媽偷偷塞給你的那份宵夜雞排，現在歸我了。去拿過來，餵我吃。」
林子豪的誓言卡在喉嚨裡，差點噎死。
「……那是辣味的！」他試圖做最後的抵抗，「妳現在還在餵奶，不能吃辣！寶寶會拉肚子的！」
「我管他！」
小雨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恢復了往日的霸氣，「我要是不吃辣，我現在就要原地爆炸！我的身心靈都需要雞排的慰藉！快去！還要幫我把皮剝掉，那是底線！」
那一晚，臥室裡上演了一幕奇特的畫面。
林子豪一邊幫小雨敷著胸口，一邊任勞任怨地剝著雞排的脆皮，將鮮嫩的雞肉餵進那位「太后」的嘴裡。
他看著嬰兒床上睡得香甜的寶寶，再看看身邊這隻嘴角沾著胡椒粉、雖然當了媽但依舊是個小霸王的妹妹。
他嘆了口氣，心裡想著：這哪裡是什麼溫馨的哺乳期？這根本是家裡的「供奶女神」服務月。而我，大概就是那個負責進貢雞排的祭司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