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The Legacy Museum(Montgomery)
The Legacy Museum位在蒙哥馬利市中心,是美國紀錄黑人歷史與奴隸制度規模最大、最具重要性與代表性的博物館,館址本身就建立在過去奴隸倉庫舊址之上。這裡透過多元的展示方式梳理美國從奴隸制度、種族隔離,到當代大規模監禁制度之間的歷史脈絡,清楚呈現制度如何轉型延續,而不只是斷裂的過去。如果說黑人被種族迫害以及奴隸制度的悲劇歷史重量難以承受的話,我認為The Legacy Museum在這裡承接住了這一切,並且成為能夠將這些歷史傷痕與故事傳承下去,讓這些過去不會被遺忘、抹滅的一股力量。而這或許是博物館之所以存在的重要意義與功能,讓社會有機會誠實地去面對創傷,即便真正看見這段歷史時感到沈重萬分,但也正是修復這些傷痛與展開對話的開始。
這讓我想到臺灣的 景美人權文化園區。那裡曾是威權時期關押政治犯的場所,如今成為記錄228白色恐怖時期與轉型正義歷程的重要場域。無論是在美國南方,或是在臺灣,這些人權場域的存在,都提醒著我們,自由與民主從來不是理所當然,而是經過壓迫、抗爭與無數人的付出才得以建立。而這些歷史的重量,透過被保存、被述說、被理解,它就不再只是創傷,而能夠成為讓社會向光前行的力量。

博物館外觀照片(博物館內禁止攝錄影)
2. Freedom Monument Sculpture Park(Montgomery)
寧靜的園區裡,參觀的人並不多,我們剛好又在秋天樹葉轉紅時拜訪,更讓這些雕塑顯得美麗、莊重、沈默而悲傷,感覺被一股無以名狀的哀愁籠罩,深深的壓著、拖著我的步伐前進。
這座位於蒙哥馬利的一座大型戶外雕塑公園與紀念園區,在 2024 年3 月開放。我們在The Legacy Museum購買門票時,發現他們是以套票販售,五美金就可以參觀三個歷史遺址(The Legacy Museum、Freedom Monument Sculpture Park、The National Memorial for Peace and Justice)而這座雕塑公園旨在用藝術、歷史敘事和實物展品,真實呈現美國奴隸制的歷史及其後果,並紀念被奴役的非裔美國人。

園區內禁止攝錄影,這個紀念噴水池是唯一可以開放拍照的作品
我們當時從The Legacy Museum搭乘渡輪經過The Alabama River來到雕塑園區,在船上解說員提到這條河是當時販運奴隸的重要路線,每艘船最多可以載200名奴隸,數十年間都是沿著這條河往返運行。而主人與人口販子也會利用這條河,在往返的船隻上張貼活動與公告,或是宣傳一些拍賣活動。沿途樹葉轉紅的風景極美,但彼此一句話也沒有說。

當天只有五個人搭乘的渡輪,對面一整排的樹葉在太陽照射下金黃火紅
3. Rosa Parks Museum(Montgomery)
Rosa Parks 博物館位在市中心,博物館建在當年Greyhound巴士站附近。1955 年黑人女性Rosa Parks 就是在這裡拒絕將座位讓給白人乘客,在當年拒絕讓座給白人被視為違法的行為,因此隨後警察就將Rosa Parks 逮捕。在事件發生後,以馬丁路德為首在Dexter Avenue King Memorial Baptist Church發表演說並以此為基地,開啟了後續非暴力抗議的民權運動。在眾人的堅持下,「蒙哥馬利公車抵制運動」持續長達381 天,最後取得與政府及巴士公司的協議,取消了一些不平等的法規與待遇,成為美國民權運動的重要轉折點。
讓我覺得很驚喜的是,展場一開始以劇場式的表現方式,在有限的空間內透過公車裝置、數位影像、人物雕塑模擬以及物件來傳達故事,帶大家一起回到當年事發現場,我們在公車下方看著公車裡的Rosa Parks 在面對警察、司機以及白人乘客的要求面前拒絕讓坐,在觀賞的過程中便能夠感受到那股在權威面前極大的壓力,想著如果是我,是否能像Rosa Parks一樣堅持說不呢?

展場中的巴士結合數位影像,還原當時Rosa Parks 拒絕讓座的事發經過。(博物館內禁止攝錄影,圖片取自Experience Montgomery官網)

在蒙哥馬利噴水池圓環邊,有Rosa Parks的雕像。她望著前方似乎在等待公車,也很像在等待遲來的正義
4. Civil Rights Memorial Center(Montgomery)
在我們抵達中心門口前,就先看到佇立在外面的民權運動紀念碑,是由著名設計師 Maya Lin 設計的黑花崗岩水桌,刻有因民權運動失去生命的 40 多位人士姓名。水緩緩流過石面,象徵民權領袖馬丁路德的名言:「...until justice rolls down like waters and righteousness like a mighty stream...」

館內空間雖然不大,但因疫情期間重新整修過,整體展示手法非常新穎,也能感受到策展上的細膩與用心,讓民權運動的歷史不再只是靜態的文字,而是一段可以被「體驗」的過程。其中一個展間設置了一顆按鈕,當按下的瞬間,四周燈光轉暗,牆面上的歷史照片隨著投影動畫開始流動,搭配音效與影像,將不同時期的重要事件一段段展開。這個展間讓我印象深刻,也非常有臨場感,能夠感受到壓抑與衝突之間,那份張力與不安。

5. Montgomery Museum of Fine Arts(Montgomery)
Montgomery 美術館入場免費,館藏多以美國南方的文化與生活為主題,也展出許多黑人藝術家的創作。地點位在優美的Shakespeare park附近,周圍是一望無盡的草坪高低起伏,有許多湖面、牛群馬群以及彼此間隔有一段距離的獨棟住宅,在下雨的午後顯得朦朧潮濕而優美,感覺有種古老歐洲地主悠遠而富貴的莊園既視感。

館內雕塑可以望相外圍藍天與湖面相互映照,館外的噴水池花園給人一種童話故事般的夢幻感
四個月中因為不同的機會三訪這座美術館,當我們遊歷了Alabama以及美國其他南方的州之後,隨著我們對這裡的認識越深,也越能夠從不同角度欣賞眼前的畫作。不只是欣賞藝術作品中的美麗與傳神,會更能夠讀懂畫裡的韻味、意圖、情緒以及背後的時代氛圍與故事。我才發現若能對當地的歷史以及故事了解越多,在看畫的時候也越能產生深刻的共鳴與連結,再次走過一次他們館藏的繪畫以及雕塑,覺得跟這個地方的感情又加深了不少。

1875年的作品View of Montgomery,作者不詳。作品中的白色圓頂建築是過去的南方邦聯首府,今日的州議會大廈。
6. The Scott and Zelda Fitzgerald Museum(Montgomery)
大亨小傳的作者Fitzgerald 以及夫人Zelda的故居,在這棟橫跨了一百多年的建築之中見證他們愛情軌跡,保留了當時的會客廳、房間、書房的配置,以及這對愛人之間彼此書信往來的私密情書、實體著作、翻拍成電影的海報、老照片、服裝,以及同樣也是才女Zelda的藝術作品。兩人之間如同文豪筆下小說般精彩的感情,在當時常常成為上流名門中的熱門八卦,也是普通老百姓窺探上流生活的方式。相較於眾說紛紜與流言蜚語,感覺在這棟樸實的小屋子裡面看見了他們最純真平凡的感情。他們的女兒以自傳形式完成了《The Romantic Egoists 浪漫的利己主義者》一書,取材自他們共同生活的相冊、未公開的故事以及資料,以獨特的方式記錄了這段傳奇夫婦的人生故事。
「Egoists are individuals who prioritize their own interests, well-being, and desires above those of others, yet they still dream of loving and being loved in a pure, innocent way.」
我不知道費茲傑羅筆下大亨小傳裡紙醉金迷的場景,要怎麼去和阿拉巴馬州的一棟平凡小屋做聯想,但也許他們把最簡單天真的嚮往都放在這裡了。

兩人從情侶到成為夫妻後,彼此手寫的書信往來
7. Sloss Furnaces National Historic Landmark(Birminghan)
伯明罕是阿拉巴馬州最大的城市,初訪伯明罕時,在公路上遠遠的就看到巨大鐵鏽的煙囪陣很突兀的出現在城市風景的一角。後來我們入場參觀,感覺這裡很有宮崎駿動畫《天空之城》的既視感,龐大而彷彿已經被遺棄的遺址,卻可以窺見其曾經風光盛行一時的場面。

Sloss 鋼鐵工業遺址,高聳的水塔上仍清晰可見公司名稱。
過去的伯明罕曾是美國南方最重要的鋼鐵城市,被稱為「南方的匹茲堡」。而鋼鐵產業的蓬勃發展更帶動整座城市的崛起。資金、企業與大量勞工紛紛湧入,使伯明罕在短時間內迅速成長為南方工業重鎮,為當地創造了可觀的經濟收入。隨著收入提升與人口增加,城市生活逐漸多元化,劇院、電影院等娛樂場所開始興盛,商業街區燈火通明,呈現出一座新興工業城市的繁華景象。

鋼鐵產業帶動經濟繁榮,伯明罕市中心劇院林立,夜晚燈火通明。(這張照片是在Vulcan Park and Museum外圍拍的)
8. U.S. Space & Rocket Center(Huntsville)
才剛抵達阿拉巴馬的第三天,我們就趁著還沒有正式開工的空檔,開三四小時的車到Huntsville的U.S. Space & Rocket Center,到底這座博物館有多大的魅力?讓我們無論如何也要衝過去。
Huntsville 被譽為「Rocket City」,這座城市在美國太空發展史上扮演著關鍵的研發與技術角色。正因為對火箭工程有極其重要的貢獻,這裡成為美國最具代表性、也最具規模的太空主題博物館之一。當我們一抵達太空中心,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曾用於阿波羅登月計畫的 Saturn V(土星五號)火箭 佇立在入口處,這座火箭曾經突破人們對於想像的限制,我們親眼見證了這個歷史性的物件與象徵,同時也深感震撼。
“Dream bigger. Even if you fall, you will still end up much further than where you started.” 對我而言,不只是見證人類如何將疆域從地球擴展至其他星球的科技突破,更是一種不需要被想像力限制的精神,人類願意為一個看似不可能的夢想,投入數十年的時間與工程,讓它一步步變得可能。

U.S. Space & Rocket Center 戶外火箭展示區

阿波羅計畫登月艙與月球車,將人類從地球帶往月球的關鍵工程
補充
雖然不是文化相關,但非常推薦去 Alabama Safari Park駕車遊覽!體驗邊開車邊餵食動物的樂趣,可以看到非常多樣的動物:鴕鳥、山羊、鹿群、駱駝、長頸鹿、斑馬..,如果擔心動物可能會攻擊車子,也可以報名他們馬車導覽遊,探索野生動物園。我們自駕的速度非常慢,動物們時不時會擋在我們的道路面前,也會擔心嘴巴很尖的鴕鳥啄破我們的窗戶,或是巨大的牛探頭進到車窗裡吃飼料,就甩不開的窘境。以及羊駝超級會給人壓力逼迫我們把飼料交出來的哈哈,很像在繳過路費和保護費給這些大哥大姐們,總之跟動物超級近的互動超級好玩又療癒!

最後我們真的沒有飼料可以餵了,拜託各位大哥大姐放過我們吧~
結語:
從阿拉巴馬回來後的一個月,挖出這四個月以來的日記與隨筆、照片,好好的把這些回憶一一歸檔和重新組織,希望能透過書寫阿拉巴馬,除了為這段見習旅程與心得畫下完美句點,也讓未來有興趣的人可以透過這些文章,多了更多好好認識阿拉巴馬的機會。
阿拉巴馬不是一般人沒事會去的地方,但真的很值得探訪,感覺因為對它的陌生和資訊量相對不足而外界對阿拉巴馬有很多偏見,這裡確實有很多的寶藏需要耐心挖掘才會發現。短短四個月在這裡的生活讓我學到很多,尤其是那些重要的歷史與珍貴且無懼探索的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