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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人類的一大步——家裡的最後一個障礙物倒下了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柔軟的爬行墊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與奶香味。一歲大的小幸平扶著沙發邊緣，那雙胖嘟嘟的小短腿正在微微顫抖。他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準備攀登聖母峰，眼神鎖定了前方大約兩公尺處——那裡放著林子豪視若珍寶、平時絕對禁止觸碰的限量版鋼彈遙控器。
「老公！快看！」
原本正在滑手機的小雨，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這隻正在進化的小生物，「小霸王要啟動了！這是歷史性的一刻！」
林子豪心頭一震，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開錄影模式，連呼吸都屏住了。
「快錄影！這是我家血脈覺醒的時刻！」
為了這神聖的第一步，林家迅速進入了戰備狀態。
林子豪和小雨分別跪在兩公尺外的終點線兩端，張開雙臂，像兩個正在迎接教宗的狂熱信徒。
「兒子！看這裡！」
林子豪揮舞著手裡那個其實已經壞掉的舊遙控器，試圖用禁忌的誘惑來吸引他，「來爸爸這裡！爸爸這裡有你最愛的按鈕！隨便你按！」
「走開啦！別用那種電子垃圾污染我兒子！」
小雨一屁股將林子豪撞開，手裡拿著一包剛拆開的草莓軟糖，笑得像個誘拐犯，「寶貝看這裡，媽咪這裡有糖糖喔！甜甜的喔！」
就在這時，剛好提著菜籃路過的老媽也加入了戰局。
「你們兩個幼稚鬼閃開！」老媽手裡拿著一支剛從市場買回來的生雞腿，揮舞得虎虎生風，「孫子，來奶奶這裡！奶奶這裡有大雞腿！還有大白菜！」
小幸平站在沙發邊，看著眼前這三個張牙舞爪的大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扶著沙發的小手。
時間彷彿變慢了。
他邁出了左腳，身體像個喝醉的小企鵝一樣晃了一下。全家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發出了「哦哦哦——」的集體呻吟聲。
穩住了！
緊接著，他跨出了右腳！
他成功了！他走出了人生第一步！
然而，劇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小幸平並沒有走向拿著遙控器的爸爸，也沒有走向拿著軟糖的媽媽，更無視了老媽手裡的生雞腿。
他調整了航向，邁著堅定而搖晃的步伐，直直地走向了客廳角落——那裡，一隻橘色的肥貓「大橘」正睡得四腳朝天。
在眾人錯愕的注視下，小幸平走到大橘身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喵嗚——！」大橘發出一聲慘叫，驚恐地跳了起來。
「……這孩子，」林子豪放下手機，嘴角抽搐，「竟然無視了父母的愛，只想去抓貓的尾巴？這是什麼獵人本能？」
小雨看著兒子那副「抓到了」的得意表情，突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不就是我小時候追著你打的樣子嗎？」她感嘆道，「基因真的騙不了人！那種『看到會動的東西就想撲上去』的衝動，絕對是遺傳自我的！」
悲劇往往發生在喜劇之後。
小幸平抓貓失敗後，似乎對走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轉過身，開始嘗試小跑步，然而他的上半身衝得太快，下半身的小短腿卻跟不上節奏。
眼看著重心前傾，那個圓滾滾的小身體就要正臉朝下，狠狠地砸向堅硬的地板。
「小心！」
這一刻，林子豪爆發出了身為哥哥（兼爸爸）的驚人反射神經。他不顧一切地飛身撲救，姿勢如同守門員撲球般壯烈。
咚！
一聲巨響。
林子豪成功地……被地毯邊緣絆倒，整個人正面朝下摔在地上。而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精準地滑到了兒子身下。
小幸平「噗」的一聲，安穩地落在了林子豪柔軟且富有彈性的肚子上。
「拔～拔～，肉肉！」
小幸平感受到了身下的舒適觸感，發出了咯咯的笑聲，還開心地在林子豪背上彈了兩下。
小雨跑過來，看著疊羅漢的父子倆，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公，」她蹲下身，拍了拍林子豪痛苦的臉頰，「恭喜你，你終於找到了你人生最重要的價值——在這個家裡，你就是一塊行走的防撞軟墊。」
幾天後，公園的草地上。
為了鞏固這項新技能，林子豪和小雨帶著小幸平來特訓。兩人各牽著寶寶的一隻手，三個人像連體嬰一樣緩慢移動，畫面溫馨得讓人想流淚。
這時，那位住在隔壁、以八卦聞名的王太太又路過了。
「哎呀，寶寶長得真快！」王太太推著嬰兒車，笑瞇瞇地看著他們，「看這走路的架勢，搖搖晃晃的，真的跟爸爸一模一樣呢。」
小雨一聽，那種習慣性的皮癢又發作了。
「對呀，王太太妳真有眼光。」小雨笑得燦爛，「特別是摔倒的時候，那個四腳朝天、蠢蠢的姿勢，簡直是複製貼上，一看就是親生的。」
「喂！」
林子豪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我在鄰居面前不要面子的嗎？明明是像妳小時候走路不看路！」
他鬆開兒子的手，作勢要捏小雨的臉。小雨反應極快，立刻反擊，兩人就這樣在草地上，繞著一臉茫然的小幸平開始了幼稚的「走位」對決。
「妳別跑！」 「你追不到！略略略！」
王太太看著這對在草地上追逐打鬧的男女，又看看站在中間淡定吃手指的寶寶，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對兄妹……喔不，這對夫妻，真的是我看過最忙的一家人。孩子能平安長大，真是奇蹟。」
當晚，臥室裡只留了一盞夜燈。
經歷了一整天的特訓，小幸平累得在嬰兒床上睡著了，那雙胖嘟嘟的小腳丫還不自覺地在空中蹬了一下，彷彿夢裡還在奔跑。
林子豪坐在床邊，揉著白天被兒子當跳床踩青的肚子，看著正在幫寶寶塗乳液的小雨，眼神溫柔。
「老婆，」他輕聲問道，「妳說他以後會不會走得太快？快到我們追不上？就像今天抓貓那樣，一下子就跑遠了。」
小雨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轉過頭，在昏黃的燈光下，那雙總是充滿戰鬥意志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柔和。
她握住林子豪的手，十指緊扣。
「他跑得再快也沒關係。」她輕聲說，「反正我們家就在隔壁，他的根在這裡。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累了、餓了、或者想找人吵架了，隨時都能回到這兩個『幼稚鬼』的身邊啊。」
林子豪心頭一暖，正準備回握住她的手，感動地說些什麼——
「所以！」
小雨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精明，「既然他現在會走路了，那以後去玄關拿外送、去樓下倒垃圾的任務，就可以交給他了！你負責教他怎麼爬樓梯，我要訓練他成為新一代的馱獸！」
「……他才一歲！」林子豪的感動瞬間碎了一地，「妳這是違反勞基法的童工剝削！還有沒有人性啊！」
結局
自從小幸平學會走路後，林家的慘案頻率直線上升了 200%。
因為這個小惡魔現在不僅學會了用那句「笨～蛋～」來攻擊林子豪的自尊，還解鎖了物理攻擊技能。
每當林子豪試圖反抗小雨的「暴政」時，小幸平就會邁著那雙小短腿，噠噠噠地走過來，用他的小胖手在林子豪的屁股上用力拍一下，大喊一聲：「打！」
然後，在林子豪反應過來之前，迅速轉身，帶著銀鈴般的笑聲，逃回那個永遠會張開雙臂保護他的、名為「媽媽」的避風港。
看著這對聯手欺負他的母子，林子豪揉著屁股，嘆了口氣，臉上卻掛著怎麼也藏不住的笑容。
這大概就是他這輩子，最甜蜜的負擔了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