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金蟬】—— 預算、美金與太平洋的風
隨著立法院議事廳那聲清脆的議事槌落下，數千億的軍購預算在陳剛正缺席、在野黨集體「理性沈默」的情況下，以創紀錄的速度完成了三讀。這不是議事效率的勝利，而是一場巨額資產轉移的啟動鳴槍。
1. 私人會所的「茶會」
台北大直某處沒有招牌的私人會所，窗外正對著基隆河的粼粼波光。房內沒有激烈的爭論，只有頂級雪茄燃燒時細微的滋滋聲。
行政院幕僚長趙誠，親手為坐在對面的美方顧問與幾位本國「軍火承製商」倒上陳年威士忌。
「恭喜各位，案子過了。」趙誠舉杯，笑意不達眼底。
「這都要感謝趙處長的『精準排雷』。」一名穿著手工西裝的軍火代理人壓低聲音，「那幾個麻煩的立委關進去後，剩下的預算審查就像切奶油一樣順手。我們已經按照約定，將首筆『技術諮詢費』撥入開曼群島的那間公司了。」
趙誠點了點頭。這筆錢在預算書上被包裝成「國防研發顧問預算」，但在法律的層層防火牆後，它將在幾小時內拆解、洗白，最後匯入趙誠及其核心家屬在加州銀行（Bank of America）的信託帳戶。
趙誠看著那份價值千億的軍購合約，簽名處的墨水似乎帶著一種硫磺味。對他而言，這些墨水是隱形的，它們在台灣的帳冊上消失，卻在加州的信託帳戶裡重新顯影，化作一串串永恆的、受保護的數位資產。
2. 「大富大貴」的共同體
這不是一個人的貪汙，這是一群人的「脫鉤計畫」。
在會所的另一角，剛才在電視上慷慨陳詞的幾位評論員與官員，正在商討如何分配接下來的「媒體推廣預算」。
「大家都在一條船上，」趙誠看著這群人，語氣從容，「只要這筆錢進來，大家這輩子在大洋彼岸的生活就有保障了。至於國內的物價、財政赤字，那是留下來的人要擔心的問題。我們只要守住一點：絕對不能讓那幾個人放出來，至少在第一批款項匯出之前。」
他們對彼此的非法勾當瞭若指掌，這份「共業」成了比憲法更牢不可破的契約。只要有人想舉報，他的存款紀錄、他的海外護照、他簽過的每一份合約，都會瞬間變成送他進地獄的證據。這就是「命運共同體」——最好的防腐劑。
3. 「資源枯竭」前的最後收割
江誠，那位發動聲押的檢察官，此刻也坐在這間會所的露台上。他看著手機裡跳出的「資產入帳」通知，心裡卻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荒涼感。
他剛才收到一份經濟部的內部簡報：為了支付這筆龐大的軍購與後續的標案，中央銀行已經準備啟動新一輪的貨幣寬鬆。這代表人民的存款將會縮水，物價會飛漲。
「江檢，別想太多。」林主任走過來，遞給他一張印有美國國旗圖樣的綠色卡片，「這是你應得的。台灣很有錢，外匯存底還厚著呢。真的到那天經濟垮了，我們人也早就在美國過爽日子了。」
「如果中共真的打過來呢？」江誠問。
「那不是正好嗎？」林主任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到時候局勢大亂，所有的證據、所有的公文都會在戰火中銷毀。我們就以『受迫害的流亡精英』身分在華盛頓發表演說，控訴強權的暴力。那些留下來應付爛攤子的基層，就說他們是中共的內應，讓他們去承擔歷史的罪名。誰會去查證一群死人或俘虜的話？」
4. 太平洋的風，很涼
凌晨時分，江誠開著車穿過空曠的台北街頭。 他路過看守所，在那高牆之後，陳剛正或許還在思索如何從法理上抗辯，如何喚醒民眾對預算案的關注。
江誠冷笑一聲。他覺得陳剛正很可憐，因為陳剛正還相信這套系統。
而江誠與他的「共同體」早已進化到了下一個階段。他們不需要國家，他們只需要國家的資源。他們不需要歷史，他們只需要書寫歷史的權力。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綠卡與那份寫滿避險基金帳號的便條紙。這就是「金蟬脫殼」的精髓：殼（國家與法律）留在這裡承受火焚與蹂躪，而金蟬（他們這群權貴）早已在太平洋的另一頭，換上了另一身鮮亮的羽翼。
「台灣，沒這麼快倒。」江誠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說，「但在它倒下前，我得確保我已經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