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樂園第六屆媒體影像展:『暫停一下 』承襲過去由上一屆藝術家擔任籌備策展人,並且在論述上由策展人魯志楷、呂妙盈從大環境歷經疫情的變化,世界的減速,到現實的生命狀態探索和回應,達到109件的全球徵件。對於評審和策展人都是一個非常大的考驗,對於替代空間也有另外的任務在思考:如何讓我們談在及的『暫停一下』擴及更多人來討論,因此開啟我們如何在不同的空間做錄像影像展演巡迴的想法。新樂園尚在台北的時候,憑藉著在台北的交通便利以及所處位置的核心,展演能觸及的更多專業領域的人士。選擇在不同的地方展演會收穫什麼樣的受眾也是一個不在預期的實驗。
在澳底全興船廠:船塢175藝術中心,是一個正在起步的藝術單位。身處新北貢寮區澳底漁港邊緣,是一個還正在使用的船廠,平日仍是印尼漁工修船的地方,假日則是遊客散心的場所。因此會有很多人不同的人來到船廠遊憩,也就走進這個剛起步的藝術中心。他最大挑戰其實是船廠並非暗室,要真的能夠進行播放,需要到接近傍晚的時間,也因為鄰近秋季,白天的時間縮短,而能在傍晚時刻進行播放及導覽。在北投山城書店,則是為了使不同受眾認識這次的作品的多元,但受限空間為老屋,裝置作品在牆面,他承重的可能性較低。因此則是採三個螢幕不同時段的連播。
真的暫停了嗎
整個世界因為新冠疫情,『可能學會暫停』,這種『被迫的』暫停,其實給予了我們很多縫隙,來觀看自身。也許在人生各自的暫停狀態中,其實也有許多反思,但是疫情卻加速這樣的思考。此次觀察到國外徵件的藝術家在探討廣度是很大,其中某些現象能反思的是這場人為的災難中,其實已經有正進行式的災難,持續的發生。Pavel Checkulaev 出生於 1983 年,關注數位世界的演變,置身其中線上遊戲,也與他的生活密切相關。在線上遊戲中的數位世界之中,發現許多樣透過真實行為活動已經由線上遊戲取代。藝術家也分析『數位空間』對我們參與個體的影響,我可以自由的各種選擇成為任何人,選擇任何路徑。作品Fallout 76 ,影片呈現的 1960至 70 年代的家庭影片中父母們真實的帶孩子在森林探險,這些看來很「原始生活」的挑戰,是當時對自己成長的挑戰。線上世界的新體驗使得你再也不用出門露營,而後在螢幕前,在遊戲的虛擬世界中就能感受這樣的生活。 我們真的對世姐如此覺知嗎?還是透過一個便利的媒介,讓我們對自己對『認識世界』產生信心的覺知。
這次錄像影展不只是探討影像,更是在探討『關係』中的變化,Bokyung Jun的作品《空氣成為耳朵,耳朵成為眼睛》,源自視覺藝術家、聽障藝術家與表演者之間的對話,他們三位試圖以自己的感官經驗去學習不一樣的感受。 透過現成物的物件的對於身體的感受,是一種放大感官的體驗,生命裡如何感受不同情狀振動?空氣流動、聲波、視覺光影的閃爍,都在照見個體與物件關係中『體驗』這件事情,在動靜之間,非真的動、也不是絕對的靜。
人類生存在一個怎麼樣的時空環境?
施順中的《科技禪》觀察著現在人生活時時關注手機內社群媒體的過程,猶如一個修行者不停規律且機械式的行動,這樣的日常操作中,似乎與冥想很一致,但似乎也是一種無意識的控制。我們在這樣的無意識中是中了他者?還是被架空在一個空洞環境。Marina Baldina的作品顯現出現代生活日複一日的生活形式,行禮如儀的運作:下班、吃晚餐、看電視、睡前刷手機,隔天早上再去上班,循環往復。手機裡的各種APP,帶領著人們的生活朝向一個更被掌控的規律狀態。科技滲透在我們生活離猶如一種絲線,拉著我們不脫離軌道運行。究竟是我們的自主性的掌握生活,還是我們自己被自己設計的程式與時代控制了?
我們對於真實的環境存在什麼樣的想像?有一些落差,在想像中補足,獲釋透過反覆再製的方式完成那些可能的缺憾。張家翔在《花園》與《刺眼》的作品裡隱藏著反覆錄製、再拼貼投影的過程,這些斷裂再縫合,顯示我們的世界處在一個碎片化的過程,透過不停的重組試圖組合出真實的世界,但他依舊是斷裂的。
《Blowrders》是一場虛構氣象站天氣預報的新聞,他指向「關鍵時刻」。創作團隊2024 年春天摩洛哥東南部 Tissardmine 地區的沙塵暴季節啟動,透過風的自然現象,反思人類對「世界可被控制」的神話性想像,從虛構氣象站「Kairos TV」的氣象學家,不僅能預測風暴,甚至表達能遠端控制。風既對自然世界造成破壞,另一個面向則是可能是一種復甦。
侯思齊《現實動態》紀錄在2023年時,將臺北的房子賣掉,搬家至桃園時M隨機記錄下的影樣。借用社群軟體Instagram app中的典藏限時動態,抒發對於已消逝的家屋記憶。螢幕前方的手機顯示著社群上的典藏動態,不與展演空間中一樣有著壓花花窗,像是一種濾鏡特效,一直在在這則動態中存在。陳妍妮《窗外》將生活外在的自然環境逐漸轉變成商店或住家,成為有價的建築物遮蔽天空,演繹著環境的印證著社會的流動,並且透過仿造窗戶的形式去模擬從家中看向外看,身處在同一空間卻隔著一面牆的旁觀者感。這正是我們所處社會的荒謬性:消逝是可以在數位平台上一直一直的存在。
They built the widened coral reef,餐廳老闆與鋼琴手穿梭在動畫中無限延伸的工業廚房,廚師們不停切蔬菜,而蔡的碎片到處飛散。一對情侶共進晚餐討論著天氣,而窗外的景色則急速掠過,好似倏忽的移動窗景。同一個時空中看起來的平行線,卻是正在當下發生的生命史,交錯著不真實的對話。
暫停鍵下的真正變動
在這一連串『暫停作為抵抗』藝術家試圖在加速世界中奪回感知,將日常的無意識行為轉化為儀式化、甚至荒誕的行動,透過感官重新奪回身體自主權。我們又應該如何反思生命『外包』給科技、系統與介面,而身體的感知被「量化」。我們又如何對抗演算,重新理解世界?影像是世界的複製,也是不完整的世界。現實世界的本身變得碎片、延後、再製、折射。影像在此形成一種「裂縫」:讓我們看見『真實』如何被介面記憶所重塑,產生的不連續,反而揭露了世界的真實狀態。這一系列的作品把我們當今與世界的關係,讓我們重新定位。在移動的過程中,重新觀看,也讓觀眾在非制式空間中重新經驗影像。暫停不是心理狀態,而是一個空間位置:透過移動空間,觀眾的觀看姿態的改變,對自身提問:我們還能如何存在?走進世界的下一道門,應該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