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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閒人,四處逛逛本是應當。途中遇見什麼,那也是緣分所致,何須言謝。」 從層岩巨淵回來後,鍾離一如既往的出現在璃月港,聽雲先生的戲、品茶、聽田鐵嘴說書,悠悠哉哉,畢竟再怎麼心急,時間也不會過快一點。 夕陽落下,夜晚降臨,旅行者和派蒙如預期所料來到璃月港找他,詢問......不,是肯定稍早在層岩巨淵救下所有的人就是他,並道了謝,還問了他為何會出現在那裡。鍾離不置可否,但對於為什麼在層岩巨淵,他有些閃躲,又是裝傻又是扯開話題,最後在派蒙不太具有威脅的怒吼下,他最終還是給出了回答:剛好路過,剛好看見危險,剛好救了人罷了。 眼看鍾離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旅行者和派蒙只好作罷,轉身沒入璃月港熙來攘往的人群之中,繼續下一段旅程。
打發走旅行者和派蒙後,鍾離來到了望舒客棧,抬頭仰望星空,眺望夜晚的荻花州,抿一口茶。夜漸漸深了,魈還沒回來,應是待在銅雀的廟了吧。 「……此行或有風險,但你執意要去。」
「鎮守此地百餘年,從不擅離。唯有無名夜叉一事,懇請帝君准行。」
鍾離微微側過頭,看不清表情。
「魈。」 「屬下在。」
「需完好無缺的回來。切記,不可捨命。」鍾離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這是契約,亦是命令。」
「是。」 「去吧。」 「屬下告退。」語音剛落,魈便消失在原地。鍾離望著遠方思索,最終嘆了口氣,回到往生堂告假,隨後也前往層岩巨淵。
天邊魚肚漸白,客棧的人們開始忙碌了起來。終於,伴著清晨的曙光,魈出現在客棧頂層。他遠遠便感應到鍾離的存在,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跪在鍾離身後。
「帝君……」沒有回應,鍾離的沉默像是在思索什麼,又像是在等魈的下文。
「……魈違反了和帝君的契約,還請帝君責罰。」這時原本單膝跪著的魈改為雙膝跪地,原本放在身側地板的和璞鳶也面對鍾離橫放著。
「起來。」突然,魈聽到遠方的山傳來細微的震動聲,難道是妖邪作祟?看來等等要去巡一趟了。
「……還請帝君責罰。」魈又重複了一遍。
「魈,起來。」震動聲似乎越來越清晰,帝君是不是也注意到了?
「我……」魈還是跪在原地不動,正想開口詢問帝君他是否可先前往查看,卻被打斷。
「罷了,你要跪便跪著吧。」鍾離拂袖而去。“轟──”山鳴突然爆發,驚起一大片樹林的鳥兒與小動物四處竄逃。
這下魈總算知道了,那聲響根本不是魔物作祟,是帝君盛怒的象徵。從前岩王帝君總是如磐岩般沉穩,這種狀態下的帝君他還是第一次見。
取出神之心、步入凡間後,確實,時間帶來的磨損稍是減緩了,同時也沾上了人間的煙火,撇除異於凡人的年齡與長生,以及不看重摩拉的態度,他的確成為了一個人。又或者,只是將原本被抑制於神之心底下的,真實的自己?不然那些凡人才有、不曾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情緒,又從何而來?
鍾離本是冷靜的面對那隻差點回不來的金鵬,一如既往,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魈一臉乖巧的跪在地上認錯時,隱藏在心裡的怒氣突然就爆發了。他氣魈明知道危險仍跑去送死,氣魈不把自身的性命看重一點,更氣自己身為神明,卻沒辦法救下那些已逝之人、沒能早點找到抑制業障的方法,才讓魈為了確認浮舍的生死而涉險。他,不想再失去了。
煩躁,璃月境內的山因為他的情緒起伏而震動,若不做點什麼轉移怒氣的話,怕是璃月港的人民要亂成一團,仙人們也會從山上前來關切吧。於是從荻花洲開始,鍾離踏遍璃月每一個角落,所有妖邪魔物都被一乾二淨的清除,無一倖免,層岩巨淵也從此多了一道深不見底彷若黑洞的岩坑。
在外頭折騰了一番,當鍾離回過神時已是傍晚,他無力回璃月港見人民驚慌不已,七星與千岩軍極力安撫的場面。想著依魈的個性,大抵會因為他的話跪在那兒一整天。 果然,當他穿過魈為防止閒人靠近而設下的結界,轉上望舒客棧的閣樓時,魈依舊維持著早上見到他的姿勢跪在地上。
「還不起來嗎?」鍾離緩緩向魈走去。「帝君......我......」魈從早上聽著山鳴從巨響變成現在的細微的嗡嗡聲,還有稍早不仔細聽就會錯過的一聲“碰”,帝君現在應該氣消了不少,但就怕他現在若不照著帝君的意思做,怕是會再一次爆發。魈本是想在鍾離踏入閣樓的時候就站起來的,但......有點難為情,他腳麻了。
魈欲言又止,眼神四處飄移,當他做好心理建設面對這尷尬的場面,正要說出''我腳麻了''四個字時,突然覺得眼前畫面猛地一轉,突然換成鍾離放大好幾倍的臉,他被鍾離……抱起來了!?
魈的臉瞬間紅了起來,正想掙扎著離開卻發現他眼前已換成天花板,背後是柔軟的床鋪,接著才後知後覺的因為腳不再被壓迫而倒吸一口氣。這時一股熟悉的岩元素力包圍他的腳,疼痛因此舒緩了不少。 「試著把腳伸直。」鍾離沉穩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魈一邊把腳伸直一邊撐著手臂坐起來,試圖看清鍾離的表情。鍾離的聲音與表情和平常一樣,像是已經氣消了──如果忽略遠方岩石碰撞的聲音。
鍾離把魈腳上的鞋子脫下,開始按摩小腿。魈緊張的不敢亂動,後來漸漸的放鬆下來,端詳起鍾離的側臉。魈很少這麼近看著鍾離,從前身為岩王帝君就已有了許多擁護者,自從鍾離在璃月港出入後,眉宇間多了點人間的氣息,面容不再那麼冷硬,變得柔和了些,似乎又更好看了。
「魈?」鍾離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在想什麼?」
「不……沒什麼……」回過神發現自己只需要再往前一點就會親上鍾離的魈倏地紅了耳根。“剛剛鍾離大人有靠這麼近嗎……?”
「腳好些了嗎?」「好……好多了。謝謝鍾離大人……」鍾離的聲音傳進耳朵裡,魈感覺有股電流通過他的全身,酥酥麻麻。
魈對於這過近的距離顯然有點不知所措,卻又沒有空間退開也不敢推開鍾離。
鍾離沒有開口,魈也沒有多說什麼,他不善言辭,深怕多說一句又惹鍾離心情不佳。沉默充滿了整個空間,魈望進鍾離的眼眸,即使過了千年,他依舊無法從那雙深沉的眼睛裡讀出什麼。 「……你違反契約了。」鍾離在一片靜默中開口。
「是,魈願意接受責罰。」鍾離發出了一聲帶著鼻音的“嗯”之後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直直地看著魈。
「帝君……?」魈試探性的開口,難道他的臉上有什麼東西?想著手便往臉上摸去,卻在半空中被鍾離攔下。
鍾離一手抓住魈舉到一半的手,一手托住魈的下巴示意他抬頭,還沒等魈反應過來,一吻落下。
魈感覺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越來越快,呼吸逐漸混亂,臉也像要燒起來般灼熱。這就是鍾離大人給的責罰嗎?
等到鍾離放過魈,睜開眼便看到燒到斷線的魈上仙臉紅的像吃了幾百個絕雲椒椒,滿意的笑了笑,又輕吻了魈的額頭,揉亂他本就不太整齊的頭髮,最後起身說道:「附近的魔物都已被我清除,既然領過責罰,今日便好好休息吧。」掖好被子,輕輕帶上門,隨後瀟灑的揮袖離去,留給魈空間慢慢梳理混亂的思緒。
回到璃月港,旅行者看著對面心情大好,嘴角弧度從遇到後就沒掉下來過的鍾離,再看看隔壁桌憂心忡忡,嚷嚷著“魔物要來啦!” “要不要去求助仙人?”的璃月百姓,最後看了眼面前香氣四溢的佛跳牆,決定忽視這極大的反差,低頭干飯最重要!
番外
派蒙你說你是不是官方派來的臥底!?
旅行者和派蒙眼看詢問無果,只好無奈的離開了。只是疑惑鍾離總不可能喝茶喝到層岩巨淵吧?就算找稀有礦物或是材料,應該也不會大老遠跑這麼遠,掛個委託或是用買的不就行了?帳當然……記北國銀行或是往生堂上。 鍾離看起來沒有從層岩巨淵帶回任何東西,那就是專程去救人了?但他是怎麼知道我們要前往那裡的?又為什麼不要承認?旅行者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啊啊啊!派蒙不明白!為什麼鍾離那傢伙到處晃晃會晃到層岩巨淵啊?那邊明明只有很斜的地面,還有很多的礦,可是他不像是去採礦的呀?」派蒙苦惱的在空中跺腳,又轉了好幾圈,看得旅行者頭都暈了,連忙叫派蒙停下。 「啊!」派蒙突然大喊「這時候就像魈說的『帝君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嗯嗯,派蒙覺得很有道理,旅行者,我們還是回塵歌壺睡覺吧!今天太累了,又是幻影又是解謎又是打怪的.....」之後派蒙自顧自的說了很多話,旅行者卻陷入了沉思,沒有聽到,反正不外乎就是他們在地底下的遇到的情況有多驚險多離奇。 「旅,行,者 —— 喂!旅行者!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快把壺拿出來吧!」不知道是派蒙喊他的第幾聲,旅行者才回神過來,找了一個旁人不會注意到的角落,從背包拿出塵歌壺,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塵歌壺裡,旅行者還在反覆回想和鍾離的對話,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原因。突 然想起那時在層岩巨淵,魈先把眾人送上了地面,自己卻還留在地底,片刻後才帶著很快便消散的岩元素出現,但剛才見到鍾離的時候,為什麼派蒙會對他說:謝謝你救了大 家?旅行者正想問派蒙,轉頭卻看見躺在旁邊睡得香甜的飛行堇瓜,算了,明天再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