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距離客戶預訂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晨光透過車窗斜斜照進來，把後座切成明暗兩半。沈姝寧動了動，發現自己還在林峻廷懷裡，他整個人蜷在後座，臉埋在她肩頸，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像一隻大型犬捨不得放開主人。「林峻廷……」她小聲喊，「要起床了。」
「再五分鐘。」他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就五分鐘。」
她無奈地想推開他，卻發現他抱得更緊。他的臉在她肩頸處蹭了蹭，鬍渣紮得她皮膚癢癢的。
「我昨天沒洗頭髮……」她有點尷尬，「會有味道。」
他終於抬起頭，眼睛還蒙著一層霧氣，卻直直看著她：「但我想靠著妳。」
那眼神太赤裸，太依賴，像個孩子。
她心軟了，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他的頭，讓他重新靠回自己肩上。他順勢把臉埋進她披散的長髮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寧寧，妳知道嗎？」他聲音悶悶的，「妳的頭髮，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是油味吧。」她笑，眼淚卻差點掉下來。
「是家的味道。」他說，手在她腰間收緊，「是我每天下班，看見摩托車停在妳旁邊時，想像中的味道。」
她沒再說話，只是讓他靠著。
車外開始有人走動，有車子發動的聲音。他們的時間在倒數，可誰都沒有動。
「寧寧，」他忽然說，「如果我們不是這樣的身份，如果我們是正常認識、正常交往……」
「沒有如果。」她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林峻廷，沒有如果。」
他沉默了一會兒，苦笑：「妳總是這麼殘忍。」
「因為我不想貪心。」她說，「貪心會讓我們什麼都沒有。」
他終於鬆開她，坐起身，耙了耙頭髮，恢復那個冷靜的林經理模樣。
「走吧。」他說，「客戶在等了。」
可她卻拉住他，主動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這是早安吻。」她說，笑得有點得意，「在越南的停車場，專屬的。」
他愣住，隨即伸手想抓她，她卻靈巧地推開車門跑掉。
林峻廷坐在車裡，看著她披散著長髮跑向超商洗手間的背影，手指撫著自己的唇，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忽然覺得，這場爆炸，或許是老天爺給他們最好的禮物。
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睡在一起，卻又不會有人懷疑的禮物。
他下車，對著她的背影喊：「寧寧，妳頭髮放下來比較好看！」
她回頭瞪他一眼，卻沒有把頭髮綁回去。
那頭長髮就這樣披散著，在異國的陽光下，閃著迷人的光澤。
像她的愛。
藏不住，也，不想藏了。
【客戶現場】
清晨七點半，他們準時出現在客戶會議室。沈姝寧已經重新綁好馬尾，恢復專業模樣，但林峻廷知道，那披散長髮、帶著髮香的樣子，已經刻在他腦海裡。
客戶總經理一見到他們，立刻起身：「林經理，聽說你們昨晚……」
「沒事。」林峻廷打斷他，語氣公事公辦，「是我們準備不周。」
「不不不，是我們安排失誤！」總經理滿臉愧疚，「我已經重新安排了飯店，就在市中心，離這裡走路只要十五分鐘。今晚你們一定要搬過去，費用我們全包！」
沈姝寧愣住：「走路十五分鐘？」
「對！」總經理轉頭看她，笑得殷勤，「沈副理，女孩子睡車上怎麼行？我還安排了下午的體驗行程，讓助理帶您去試試我們越南的洗頭文化，正宗越式洗頭！」
林峻廷眉頭微皺，想拒絕，卻看見沈姝寧眼裡一閃而過的亮光。她很久沒休假了。
「那就……麻煩了。」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