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妳說不一定，就是有可能。」我說。
「煩死了，大叔，走開啦！」她揍我一拳。
她打得我很痛。
但柔依的香水味木質調，不錯聞。
「妳才二六歲，有很多工作好做，不要來做解夢師這個無聊的工作。」
「你煩不煩啊，我的人生我決定。你他媽有什麼資格替我做決定！」她打了我一巴掌。
她坐計程車回家了。
我是一個孤獨做研究的人。非常冷酷。
默默地研究心理學，以及做關於「潛意識」的實驗。
我沒有任何心理師證照，卻做了上百個個案，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很扯的是，這一切只是興趣。
柔依一開始找到我，是透過我在臉書寫的文章，她私訊我，說想請我幫她解夢，我出於有趣，她是第一個客人，就免費贈送。
就在我做了上百個個案之後，消失許久的她才找到我，居然還在問久遠的那個「為什麼你知道」。
其實，我沒有想要收學徒，單純是因為柔依單純，呵，我的意思是，她有一股純淨的能量，是感應到的，無法用邏輯來表述。
「看潛」，這是我自己發明的術語，意思是，閱讀一個人的潛意識。我是一個自我認定的獨立心理師，獨樹一格，就像黑傑克一樣，不需要證明實力，成果自顯現。於是發明了很多只有自己懂的術語。對，我是個怪咖。
我不想跟任何有心理學學位的人聊天。
因為他們是在象牙塔玩。
我是野路子。
誰懂實踐才有靈魂？
「妳上次打我超痛。」我說。
「對不起啦。我不會再了。」她說。
「嗯。」
工作室就是家裡，我把書房改造成舒服的諮詢室，在IKEA買的莫蘭迪藍布沙發很好坐，能讓被諮詢者放鬆。
鹽燈是必要的吧，其實我不太會擺設，只是弄個諮詢室該像的感覺。
三個白色大書櫃直接圍成ㄇ字型，中間就是沙發，柔依正襟危坐，水水的雙眼直直看著我。
「為什麼妳想學解夢？」我問。
「我的人生，遭遇了很多挫折。遇到很多渣男，是從去年，才意識到，類似的劇情一直重複發生。」
「妳有覺察力，不錯呀。」
「我上了大大小小的身心靈課程，總計花了五百多萬，我覺得沒用，因為去年還是遇到一個渣男，騙了我六百多萬。」
我眉頭微皺，不好意思，沒控制住。
「有一天我會告訴妳，為什麼上那些課，很大程度來講，是沒用的。但不是現在。」我淡然地說。
「現在告訴我嘛！」她拉著我的手臂，狂搖我。
「不能破梗。」我微笑。
她收回了她的手，露出失望的神情。
「佛洛伊德認為夢是潛意識被壓抑的願望與恐懼的滿足，也是情緒的釋放。這句話是廢話。為什麼是廢話？因為上網就查得到。真正的知識，需要用體驗，才能驗證。」
「好像有點懂......」
柔依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性。她拿起桌上的骨瓷杯，啜了一口我為她調製的愛爾蘭咖啡。
我微微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先給妳一個功課，不用刻意，妳未來的日子，如果早晨醒來，剛好記得夢境，就把它寫下來做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