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堆著好幾袋回收。
媽媽撿了一整天，慈濟不收的，我們得清理掉。我跟大妹一人拎起一袋，往馬路邊走。
天色全黑了，普通垃圾放左邊。
回收物放右邊，一罐罐壓扁，對齊排好。
這要是混在一起，清潔隊員會搖頭退貨。
巷子底黑漆漆的，垃圾車還沒開音樂。
我們站在路燈下，眼睛盯著那個轉角。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悶了幾天的酸味。
突然，那首熟悉的旋律響了起來。
「給愛麗絲」的音樂在馬路上傳開。
鄰居們像約好了，一個個從家門口探出頭。
路邊站滿了人，提著大包小包。
「吃飽沒？」「今天垃圾比較多喔！」
大家點點頭，手裡的塑膠袋沙沙作響。
垃圾車的黃色大燈照了過來。
音樂聲越來越大，後面跟著資源回收車。
我跟大妹一人抓一邊，合力把那袋最重的提起來。
腰一用力，算準時間往車斗裡一甩。
「啪」的一聲，垃圾沒入緩緩轉動的壓板裡。
接著我轉向旁邊的廚餘桶。
桶子已經快滿了，裡面的湯水晃來晃去。
我舉起家裡的剩菜，往桶子中間一倒。
「噗滋」一聲，橘紅色的湯汁瞬間噴濺開來。
我妹大叫了一聲。
她的袖口、褲管，全沾上了點點油漬。
我憋著笑，手心全是汗，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趁她還沒發火，我抓起空的回收桶。
一轉身，快步往家門口跑。
心跳很快，背後傳來她碎碎念的聲音。
音樂聲漸漸遠了，垃圾車轉進下一個彎。
馬路重新安靜下來，剩下一地濕漉漉的水痕。
洗完手，這才敢大聲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