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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丁尼生與雪茄:在煙霧與詩行之間尋找永恆之光
1850 年的英國湖區,天色陰濕,雲層壓得很低。在 Farringford 莊園的書房裡,阿爾弗雷德・丁尼生(Alfred Tennyson, 1809–1892)推開窗戶,深吸了一口雪茄。他的聲音低沉、緩慢,像他詩中的節奏。而那一縷緩緩升起的煙霧,彷彿正引領他進入另一個世界。在維多利亞時代的文學巨人中,丁尼生或許不是最喧嘩的那一位,但他是最能把情感壓成穩重節奏的人。他的威嚴、沉默與思考,總是與那一支支雪茄緊緊相依。
他的一生充滿創作的痛苦、名聲的壓力、智識世界的孤寂,而雪茄便是他面對世界、安置自我、接近靈感的方式。這篇文章將帶你走進丁尼生的煙霧世界,理解一位桂冠詩人如何在煙霧裡雕刻詩句,也在煙霧裡修補破碎的內心。
年輕的沉默者:詩與煙霧美學的誕生
丁尼生年輕時就與憂鬱相伴。他的兄弟染上精神病,他的父親酗酒,他自己也曾深陷焦慮與猶疑的深淵。 他後來寫下:
“I am a part of all that I have met.” — — 《尤利西斯》
這句話常被引用,但它背後有濃厚的生命重量。根據他兒子 Hallam Tennyson 的記錄,丁尼生在 二十多歲 時便開始依賴雪茄。他不是小酌派,也不熱衷社交,他的慰藉是一支燃燒得很慢、讓他能夠被世界暫時擱置的雪茄。那個時代的英國知識份子通常喝茶或咖啡思考,但丁尼生把「吸煙」變成一種思想儀式。他最初的雪茄不昂貴,而是普通的英國島內製品,但他喜歡它們溫暖、穩定、有節奏,這正如他的詩。
Farringford 的煙霧書房:詩句在雪茄間誕生
1853 年起,丁尼生定居在懸崖旁的 Farringford 莊園。那裡成為他一生最重要的創作地。Hallam Tennyson 形容:
「父親每天都抽雪茄。他邊散步、邊朗讀、邊吸煙,常常一天要抽五十支以上。」
這不是誇張,而是丁尼生式的生活節奏。煙霧在他的書房裡形成一種「靜默的結界」。
在這裡,他完成了大量作品,包括:
- 《悼念》(In Memoriam A.H.H.)《夏洛特女郎》《梅林與維薩拉》(Idylls of the King)
丁尼生創作時有幾個典型動作:
- 緩慢踱步雪茄在手中燃燒自己朗讀自己的詩句根據節奏調整行句再深吸一口,讓情緒沉澱
他的詩深沉、節奏性強,就是因為他把「雪茄的節奏」融入文字。
三、雪茄與桂冠詩人:維多利亞時代的象徵
1850 年,丁尼生接任英國桂冠詩人(Poet Laureate)。維多利亞女王非常喜愛他的作品,尤其是《悼念》。他常被邀請進入皇室聚會,而他最特別的習慣就是 — — 婉拒葡萄酒、婉拒烈酒….但從不拒絕雪茄。一位宮廷侍者曾記載:
「他溫和而沉靜,但一旦拿起雪茄,彷彿整個人清醒起來。」
雪茄是他與外界之間的安全距離。當其他詩人以辯論、社交場面展現才華時,他則用煙霧來保護內在世界。在維多利亞時代,「吸雪茄」是一種紳士象徵,而丁尼生將之轉化為「沉思者的象徵」。
與布朗寧的雪茄之夜:詩人的靈魂對話
丁尼生與詩人羅伯特・布朗寧(Robert Browning)關係深厚。兩人不常公開辯論,但會私下長談。布朗寧後來回憶:
「我們常在深夜抽著雪茄,一談就是數小時。他比世人想像得更幽默。」
這並非浪漫化。在兩位詩人孤獨的靈魂之間,雪茄扮演了奇妙的角色:
- 讓他們慢下來讓防禦消失讓談話從詩句延伸到人生讓沉默變得舒服讓語言變成思想的延伸
那是真實存在的「文學煙霧」。
雪茄與「英雄史詩」:亞瑟王的煙火
丁尼生花了 40 年寫《國王牧歌》(Idylls of the King)系列。而整個創作過程都充滿雪茄。工作人员曾描述:
「當他寫梅林、寫蘭斯洛特、寫亞瑟王時,煙霧像迷霧般繞著他。」
雪茄讓他從現代脫離,進入一個仿佛更古老、更神話的節奏。
- 雪茄的燃燒速度 = 史詩的緩慢節奏連續的煙霧 = 騎士精神的朦朧與永恆抽煙的靜默 = 詩人對衝突、人性、命運的思考
因此有人說:
「丁尼生不是在寫亞瑟王,而是在雪茄煙裡重建一個道德世界。」
老年的丁尼生:煙霧中的黃昏
丁尼生晚年搬到 Aldworth,房子在山丘上,空氣更冷、更稀薄。 但他依然保持驚人的抽煙量。他的朋友 Leslie Stephen 記錄:
「他一天抽至少六十支雪茄,有時接近一百支。」
這對現代人幾乎難以想像,且這個數量…他哪來這麼多時間。但雪茄對他而言已不只是習慣,而是:
- 抵抗衰老的方式讓頭腦保持清醒讓情緒保持穩定讓他對抗憂鬱讓他仍能寫作
在 1880 年代,他寫下晚年的名詩《Crossing the Bar》。據說寫完後,他靜靜點起雪茄,看著日落,對家人說:
「我寫下自己的告別了。」
那個畫面,如同他詩中「夕陽與清晨的星辰」。
最後的煙霧:1892 年的告別
1892 年秋天,丁尼生因感冒併發症病倒。臨終時,他仍希望能握住一支雪茄。家人形容:
「他最後的日子裡,並沒有抽,但仍常把雪茄拿在手上。」
那是他思考的延伸,是他生命節奏的象徵。當他在 1892 年 10 月 6 日平靜離世時,他的床邊放著一本聖經與一支未抽完的雪茄。如同他一生,溫和、自持、深邃、在沉默裡燃燒。
煙霧成為遺產:丁尼生的文化符號
丁尼生的雪茄習慣並未隨他的離世而消散。20 世紀以來:
- 文學界常以「雪茄」象徵他的沉思氣質卡通、插畫、劇場海報都經常以雪茄作為他的人物標記英國的 Farringford 地方導覽也會展示他抽雪茄的房間許多雪茄文化愛好者把他視為「優雅沉默的典範」
他的詩永恆,他的煙霧也成為隱喻。
丁尼生的一生是在煙霧中慢慢燃燒、慢慢抒寫的。他不是煙癮者,他是把雪茄當成是靈感的伴侶、思考的節奏,用其進行生命的慰藉,與世界保持距離的方式。如果說詩是他與世界溝通的語言,那麼雪茄就是他與自己對話的語言。他的詩行總是緩慢、深沉、永恆 — — 正如一支雪茄燃燒時的光。
作者:楊超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