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7年2月23日,英國下議院終於以 283票贊成,16票反對的投票結果通過在英美禁止販賣奴隸草案(bill)~Abolition of Slave Trade,正式成為法律(law)。雖然當時有些議員和社運團體想剩勢推出另一草案,希望完全取締奴隸制度,可是 Wilber 深知道在實施新法例後,政府將要面對國內經濟重大損失,所以沒有考慮立即再來一個新草案。於是有些人就開始懷疑 Wilber 是否也會像幾年前代表蘇格蘭的登打士爵士一樣,也想以經濟為理由作為拖延法案的籍口,當然登打士之前為奴隸買主在牙買加辯護時而引發當地社群的反感,所以在 200多年之後才成為非裔社群的公敵。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旅行從來都是拓濶視野,增廣見聞的最佳方法之一,不過對於不少人來說,更是一個探討自己心靈的好時機,Wilber 也不例外。1784年,Wilber 再次當選為國會議員之後不久,他帶著母親和妹妹一起去歐洲旅遊,同行的還有在 Hull 讀小學時認識的 Isaac Milner,他是校長的弟弟,比 Wilber 年長十歲,曾經在校內擔任兄長的助理。這位貌不出衆,身材魁悟的年輕人,後來當上劍橋大學著名盧卡斯數學研究所的首席教授。
旅遊馬車廂內,一個學術界精英和一個前途似錦的年輕政治家,他們在旅途中,由初時在哲學、宗教和政治上切磋交流到在下半場一起閱讀 Philip Doddridge 的名作: The Rise and Progress of Religion in the Soul ,終於喚醒了在 Wilber 心中已沉睡多年的福音種籽。
Wilber 八歲的時候父親和小妹妹相繼死亡,母親又病重,於是被送去倫敦就讀寄宿學校,在校內雖然過得不太開心,但每逢假期時去倫敦郊區大伯家卻是他美好的童年回憶。大伯威廉是非主流基督教派(non conformists) 的支持者,他的妻子 Hannah 來自銀行家族,其兄長 John Thornton 是英倫銀行行長,也是國會議員和慈善家,他出錢出力協助當時大佈道家 George Whitefield 在英美的傳道工作,之後並軒起一波橫跨大西洋兩岸的屬靈覺醒運動(The Great Awakening)!
當年小威廉在伯父伯娘家接觸到的都是甚有影響力的傳道人,除了 Whitefield 之外,還有遁道會的 John Wesley 及聖公會的 John Newton,他們的講道和對聖經的詮釋不覺間在小威廉內心深處埋下了福音的種籽,當然小孩子也對 Newton 在非洲航海的冒險經歷產生莫名的崇拜,上帝這樣奇妙的安排,在多年以後終於開花結果。
在後期的歐洲之旅, Wilber 和 Milne 兩人把 Doddridge 的書讀完了便一起硏讀希臘文的新約聖經,這位年輕有為的政治家回到英國之後,決定開始認真做個「基督徒」。 雖然從外面看來,Wilber 的言行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一樣活躍於社交圈,一樣的善於辭令和喜歡唱歌,但私底下他會每天花上不少時間跟上帝對談,默想聖經的章節,他喜歡一邊步行一邊背誦舊約詩篇,並把其中最長的第 119篇的176節背得滾瓜爛熟。
由一個貪玩及愛吃喝作樂的富家大少到改變成為一個敬虔認真的基督徒,Wilber 的「悔改得救」並非像電光火石般戲劇化,卻比較像聖奧古斯丁的悔改遁序漸進,不過他的好友 Pitt 對於這些改變有些憂慮,因為他不想在國會中失去一位可靠忠誠的政治盟友,最重要的是 Wilber 是下議院口才最好的議員,他的辯論演說,字字鏗鏘有力,時常讓對方無招架之力反駁,曾有反對派議員形容他似像一頭來自約克的㹴犬,鬥志勇猛和精力充沛。
果然 Pitt 的憂慮並非無理,Wilber 對基督信仰的熱忱重新燃點之後,確實令他萌起離開政圈之念,竟然想到要全心全意投入傳道工作。在兩個選擇的掙扎中,Wilber 想起他幼年遇過的牧師 John Newton,於是便寫信給這位德高望重的老牧師,希望他能給自己一些指點。Newton 給後輩的答案是:按照上帝所賜予他的才能,在適合的地方去事奉祂;而好友 Pitt 亦深知道 Wilber 除了是出色的辯論家之外,他堅定的基督信仰才是這個重要任務的成功關鍵,所以他極力鼓勵好友不要離開國會,改為積極投入這次平權運動。
在整個爭取草案成為法律過程中,Wilber 確實全心全意為國家人民福祉服務,他除了關心非洲奴隸人權之外,還致力於社會改革,例如提倡免費小學教育、建立保護動物協會、支持婦女權益團體、出錢創辧 Bible Society,贊助海外宣教士,後期更做就了 William Carey 在印度極之成功的宣教事工。
Wilber 是個身體力行的基督徒,他由悔改開始便決心做過「認真的信徒」,對於十八世紀上流社會的「掛名基督徒」並不認同,所以後來他寫了一本書 :A Practical View of the Prevailing Religious System of Professed Christians ,希望以談話方式,淺易的文字去幫助那些 nominal Christians ,讓他們清楚明白什麼才是「重生得救的基督徒」。在 Wilber 眼中,這些「掛名基督徒」很多都是一年只去教堂兩次,若有紅白事就會去多幾次,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上帝的地位根本不重要,他們說一套卻是做一套,其實這些何止是當時英國教會的問題,到廿一世還是有同樣的問題呢!

當年出版商本來不想替 Wilber 出版這本沉悶的宗教書籍,但後來知道他會以原名而非筆名出版才答應,出乎他意料之外,這書出版才幾天便賣出 7,500本,成為𣈱銷書,並被翻譯成多國文字呢!
經歷 20多年在英國四出奔波勞碌, Wilber 付出了青春和健康,由意氣風發的年輕國會議員變成了沉穩的體弱中年大叔,不過慶幸在這艱辛奮鬥的過程中,他不是孤獨一人,同行並肩作戰的除了政壇盟友,還有教會及文壇的朋友,包括浪漫派詩人 William Cowper ,他是老牧師 John Newton 創作聖詩的伙伴,另外還有一位桂冠詩人 William Wordsworth (華滋華斯)。Wilber 經常北上湖區在詩人的家作客,徜徉在山水間,讓困倦的心靈得以休息,日子久了,使得詩人的妹妹 Dorothy 對 Wilber 起了傾慕愛戀之心,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年輕政治家當時的全副精神都放在政治議題上。
不過當真正的愛情來臨的時候,任誰也逃不了,有一次 Wilber 在 Bath Royal Spa 的Pump Room 遇上了從伯明罕來的芭芭拉小姐,對她簡直就是一見鍾情!Barbara Spooner 是銀行家的千金小姐,但她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子,她跟 Wilber 一樣,自從成為「認真的基督徒」後,她變得對教會工作和社會問題更加關心,這些改變都讓其家人十分失望。於是兩個背景和信仰相同的人,雖然年齡差距十年,但一拍即合,相識往來只有一個月後就結婚,成為神仙眷侶,婚後十年內育有六個子女。
Wilber 在 1807年法案成功通過之後,並没有退下來,他仍然努力不懈為著非洲奴隸爭取自由,希望在海外的英國屬土可以完全取締這些不平等及不人道的買賣,經過漫長艱辛的大半生奮鬥,在病榻上瀕臨死亡邊緣的 Wilber,終於在 1833 年夏天離世前的幾天,親眼看到英國政府正式結束了幾百年以來在英美的非洲奴隸制度~(The Abolition of Slavery)!
後記:William Wilberforce 的寫作風格並不花巧,文字敘述直接易懂,雖然標題稍微有點過長,但對於生活在現代社會的我也讀得津津有味,他果然是個出色的演說家,從文章就感受到他思路清𥇦,說話有理有據,不會故弄玄虛或巧言辯論,是值得一讀的好書!
資料來源:
維基百科
William Wilberforce 傳記: Amazing Grace/ 作者:Eric Metax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