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信對不少亞洲觀眾而言,「出租XX」的概念並不陌生,2024年亦有類近題材的港產片《出租家人》,但在歐美觀眾眼中,此類概念或產業也許匪夷所思、甚至有獵奇的觀感──故我頗厭煩不少歐美電影刻意營造異國文化的獵奇元素,結果瀰漫著「外國人眼中的日本」的遺和感;幸好日裔導演執導的《日租家庭》正常發揮,且以歐美的爽朗節奏包裝日式的含蓄情感,倒有點新鮮感
(下有劇透)一位失意美國演員Philip在東京發展演藝事業處處碰壁,人生陷入低谷。在迷惘中,他意外獲得一份離奇的工作,受僱於「出租家人」公司,並根據客戶需求,去扮演那些缺席的人生角色——家人、朋友,甚至摯愛。由最初覺得格格不入,到他逐漸融入陌生人的生活,開始與對方建立起真摯情感,在笑與淚之間,發現彼此都並不孤單……
「孤獨」、「彌補」、「修復」是《日》的關鍵字,電影以居於日本多年的「でっかい白人」──外表完全是「外人」(Gaijin,暗含「非我族類」的意思)的Phillip的視角出發,描繪日本各種社會議題,以及人際間的孤獨與疏離;片中Phillip以「出租父親/記者/朋友」等身份幫助客戶解開心結,每個個案溫情亦可愛,縱使曾經出現危機,在員工及老闆通力合作之下還是順利解決,Phillip能夠繼續這份「有意義」、「能夠幫助別人」的工作,全劇終──接著呢?
作為從小受日本潮流薰陶的人,我越學習日語及認識日本文化、便越認知日本屬 (very) high context culture,日常生活充滿「維持和諧」的不成文規矩,以隱晦及意會的模式溝通,諸般情緒秘而不宣,過度壓抑的社會甚至引伸許多口嫌體正直(笑)的次文化;「出租家人」是個新奇且值得探討的concept,可惜電影最終停留於溫情,對於背後的社會現象缺乏深刻反思,搔不到癢處
我認為電影流於淺層,其中一個問題在於角色行動缺乏足夠的背景支撐:觀眾體會到Phillip透過跟混血小女孩的偽父女關係、完成客戶父親的心願等,彌補童年父親缺席的遺憾,但歸根究底,日本對他來說有甚麼特別?除了一個成功的CM,還有甚麼驅使他留在語言及文化跟原生國家天懸地隔的異國7年?又甚麼原因驅使出租家庭的員工之一愛子下定決心放棄代人收拾爛攤子?整套電影最大的twist,是老闆看似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實際上也只是出租家人;出租事業危機過後,老闆稍微「完善」了服務性質,但假如自身仍依賴出租服務,只好將心靈上的空虛簡單歸納為「生活總有無奈」嗎?
不過,我很喜歡結局中神社供奉的「鏡子」映照主角臉孔一幕的意境,這面「御神鏡」象徵神靈與人的連結、反省自身等等,Phillip在日本待了7年,卻依然不甚了解日本的人與事,尾聲他終於能夠以正確的步驟參拜神社、進一步探索日本文化的內核,或許觀眾暫且將這套電影當作一種人與人之間、以及日本與外國文化真誠交流的盼望
電影重點宣傳主角的偽父女溫情,就個人而言,全片最感動是Phillip為風燭殘年的老戲骨喜久雄怎麼名演員都叫這個名字lol圓夢;飾演喜久雄的柄本明作為真・老戲骨,演繹懷緬即將消逝之記憶時的一絲悔恨、一絲無奈、一絲慶幸,眼神及表情絲絲入扣,牢牢抓住觀眾的心
而Brendan Fraser飾演的Phillip不是隨便一個外國演員能擔當,除卻他在片中說得一口流利日語,他身形高大、卻散發著像龍貓或Baymax一樣(!)的親和感,而且態度謙遜,難怪男女老幼都願意接近他──大概這亦是日本人眼中的理想在日外國人形象(笑)
P.S. 看畢終於明白為何有網民會提起《信用詐欺師JP》,那一段劇情真的喜感十足www
P.S. 2 希望外國觀眾不會誤會,土生土長的日本人的平均英語水平並不像片中演員一樣流利ww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