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推手的對話4
「我還是想要練習那種：不用力的推手。」
「練習，與不用力之間，似乎可以再想一想。」
「想一想什麼？」
「想一想：你平常如果沒有人推你，你是不是處於不用力的狀態？」
「理論上，應該是吧？」
「如果你平常的狀態就是不用力的狀態，那又怎麼會需要練習呢？」
「你的意思是說：練習不用力這句話本身就很矛盾嗎？」
「不，我的意思是說，你要先定義什麼叫做不用力，才能去定義如何練習能夠達到不用力。」
「如果完全用力是100 ，那麼不用力就是0，這樣的定義足夠清晰嗎？」
「這樣的定義，足夠解釋你平常的狀態是0，但我覺得似乎不能夠解釋，0需要練習的這件事。」
「0不需要練習嗎？」
「理論上，0的定義，是原點，你回到原點，等於回到原來的狀態，回到原來的狀態，怎麼會需要練習呢？」
「再講清楚一點？」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原來沒有練習的狀態就是0，那麼你回到0，為什麼需要練習？」
「回到原點，不需要練習嗎？」
「躺著，需要練習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不用力，並不需要練習？」
「不，我的意思是說，不用力並非是0。」
「如果不用力不是0，難道是50？」
「如果用力是100的話，我認為不用力，應該被描述成-100。」
「你這樣只是在玩數字上的文字遊戲而已。」
「不對，我這個比喻是有真實含義的，如果你的原點是0的話，所謂的不用力，應該是練習0到-100之間的加速度。」
「你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很正常，因為陽面的練習、用力的練習，如果我們把它稱為零到100的加速度練習；那麼陰面的練習、不用力的練習，不是自然而然，應該是0到-100嗎？」
「0到-100，要怎麼練？」
「0到100，要怎麼練？0到100，就是讓你從原點，然後往完全用力的方向去練習⋯⋯」
「所以0到-100，就是要讓你從原點的0，往完全不用力的方向去練習？」
「你終於學會自己思考拳學，而不是人云亦云、師云亦云。」
「我忽然想到，如果有0到100與0到-100，那麼會不會除了X軸、還會有Y軸？除了實數、還有虛數？」
「不錯喔，終於學會開始用眼睛後方、耳朵中間的那塊豆腐思考了。」
「那麼Y軸、或者是虛數的意思，又是什麼？不是往100的方向走、也不是往-100的方向走？」
「就是原點可以不是0，而在於敵我接觸以外的任何一個、沒有東西接觸的虛空點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不是用力、也不是不用力？」
「對，不是都說要練到空的境界嗎？把原點從我的身上拿掉，也不要放在對手身上，而把原點放在空中的任何一個想要借力的虛點上，我覺得那就是空的境界。」
「你這個說法，有來源嗎？」
「當然有，而且十分古老，自古相傳：
力不打拳、
拳不打功、
功不打藝、
藝不打妙⋯⋯
妙是什麼意思？
妙手空空，虛空妙有，妙就是空、空就是妙
——空是最高境界，因為空，所以對方無所借力、也打不上東西
——這樣的狀態，幾近無敵，就是空境，也是妙的境界。」
「妙手空空？我好像在哪裏看過這個說法？」
「我就說這個來源很古——去看看唐代傳奇小說《聶隱娘》，你就知道什麼叫做妙手空空兒哩！」
#隨便寫寫
#這回應該除了舒淇沒有人會對號入座了吧⋯
聶隱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