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在想什麼？

曾經在上班時遇見一件讓人哭笑不得的事。 有位老伯伯拿著平板走進店裡，一開口便說平板壞了，沒辦法從 YouTube 下載影片。工讀生妹妹 L 好心幫他處理，一打開瀏覽器，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滿滿都是A片網頁。分頁開得太多，平板幾乎跑不動。L 只好強忍尷尬，一頁一頁清除，這才勉強恢復順暢。 當她打開檔案夾時，又發現裡面也存滿了A片。既意料之外，又似乎情理之中。L 半開玩笑地說，不如順手幫阿伯下載佛經，讓他清心寡慾一點。前前後後花了十幾分鐘，也拖到她下班時間。阿伯十分感動，臨走前買全店所有32G 記憶卡，還另外預購十幾張 16G記憶卡。我在旁看著，只覺得他有點誇張，又有點可愛。 這件趣事卻觸發了我。電腦有搜尋紀錄，那人腦呢？平常我都在想什麼？一天之中打開多少念頭？又是怎麼使用自己的大腦？ 多數時候，我是不由自主地打開某個想法，然後再修正它。 「他怎麼會這麼做？」 「或許我不該這樣想，也許他正經歷著什麼……」 「這件事怎麼這麼好笑……」 「我不該幸災樂禍，也許哪天也會輪到我……」 「這件事好無聊。」 「但它也有存在的意義嗎……」 「這件事怎麼這麼難……」 「也許只是我不熟練，未必真那麼困難……」 念頭像分頁一樣不停被打開，有些被關掉，有些卻悄悄存檔。在無數資訊裡，哪些會沉入潛意識，成為夜晚的夢？我想到《全面啟動》裡那一幕，潛意識被具象為一座保險櫃。男主角潛入他人夢境，只為在保險櫃中放入一個念頭。那畫面像極了我們對自己的心靈動作。 每個人都是自己最難讀懂的謎。即使我寫下散文、詩歌，甚至透過小說揭露自我，我真的讀懂自己了嗎？ 有時我像自己內心的小偷，不斷嘗試輸入密碼，想看看那座保險櫃裡究竟藏著什麼樣的靈魂。以前我以為只要向內省思就足夠，但後來發現，理解自己往往需要一個外來的撞擊點。如果沒有遇見那位老伯伯，也許我就少了一次照見自己的機會。 後來，跟老伯伯混熟了，我們才知道他下載A片，為的是存到記憶卡，然後到夜市做生意，聽他說都有固定的客人會一次買很多張。我頓時覺得自己知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