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五月後，家裡突然少了一個人。
女兒說：「我們做一些改變吧，
讓家有重新翻頁的開始。」
於是，她提議養一隻貓。
對原本害怕貓、狗的我來說，
這真的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但也許，我們都需要一點新的勇氣。
在考慮許久後，女兒開始下班後到愛貓協會做志工，學習照顧貓咪；
我也開始上網查資料，慢慢學習怎麼和貓相處。
我們一開始就決定——
如果要養，就領養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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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中，我們第一次去了板橋動物之家。
那天，我們看到一隻兩個月大的小橘貓，外型幾乎完全符合女兒原本想像的樣子。
但牠一直對我們哈氣、躲起來。
志工笑著說：「之後做親人訓練就好了。」
只是因為動物之家無法預約保留，
我們必須等下個開放日，
準備好資料再來辦領養。
所以，那天我們沒能帶牠回家。
沒想到，兩天後再聯絡時——
小橘貓已經被領養走了。
我們當下都感覺到一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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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放假，
女兒提議去內湖的動物之家看看。
那天，天氣有點冷，又下著雨。
我們一早走進幼貓舍，好多小小的身影。
一隻小橘貓再次吸引了我們的目光。
也是兩個月大。
也是我們一靠近牠就躲起來。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
隔壁籠裡突然伸出一隻小手，
輕輕拉住了女兒的衣角。
還小小聲地：「喵～喵～」
那聲音很輕，很微弱。
但我們都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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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低頭看牠的資料卡。
兩個月大。
一個月前在路上被通報送來。
有貓癬，疑似貓瘟，還在治療中。
女兒小聲說：「這樣應該很少人會想領養牠吧……」
牠是一隻小小的虎斑白。
說不上漂亮，甚至有一點點醜。
但不知道為什麼——
牠的眼神，讓人很難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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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間，我們離開收容所，到附近走走。
女兒很認真地跟我討論：
一邊，是她原本設定好的小橘貓。
一邊，是好像自己選擇了我們的小虎斑。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我們想養貓，是希望家裡多一個家人。」
「家人，不應該只看外在條件。」
「不是只有我們選牠，
而是牠願不願意選我們。」
我跟女兒說——
無論她怎麼決定，我都支持她。
最後我們說好：
如果下午再回去時，
牠還願意對我們伸出那隻小手，
我們就帶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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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開放時間，我們又走進幼貓舍。
人變多了。
那隻小虎斑正被同籠的小黑壓在下面，
努力掙扎著，好像有點吃力。
就在我們站到籠子前的那一刻——
牠突然用力掙脫，
跌跌撞撞地走到最前面，
又一次伸出那隻小手。
女兒看著我說：
「我決定了。
我們帶牠回家吧。」
那一刻，我們知道——
是牠選擇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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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準備辦手續時，
工作人員正好把隔壁那隻小橘貓也抱了出來——
牠，也被另一個家庭領養了。
我們互看了一眼，心裡忽然很安靜。
好像每一隻小貓，
都在等屬於自己的那個家。
而一一，
也等到了我們。
辦完手續，志工把牠放進提籠時，
牠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我們輕聲跟牠說話，
牠慢慢地、慢慢地安靜下來。
回家的路上，牠很乖，一聲也沒有叫。
我們先帶牠去動物醫院做檢查，
牠也意外的配合。
就這樣，牠成為了我們家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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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替牠取名——「一一」。
代表新的開始，新的起點。
那時候的我們並不知道，
這個小小的決定，
會在往後的日子裡，
陪著我們經歷笑、經歷病、也經歷差一點失去。
但有些相遇，
從一開始，就已經寫好了方向。
而陪著一一長大的日子，
也慢慢成為——
我重新學會愛的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