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政府發給他一張通知單。
不是兵役，也不是考試，而是氣味登記。
ABO 覺醒後，每個人都會有味道。
有人是雨後柏油，有人是過期糖果，也有人什麼都沒有，像一張被刪掉的資料欄。
他坐在白色房間裡，醫療燈亮得像審問。
機器嗡了一聲，螢幕停頓三秒，然後跳出警告框。
「類型不明。」
「氣味異常。」「疑似伴隨獸化反應。」
工作人員的筆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影子在牆上變形。
不是完全的獸，只是多了一雙耳朵，像沒來得及藏好的秘密。尾巴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空氣開始改變。
不是 Alpha 常見的刺激氣味，也不是 Omega 的甜。
那是一種冷冽的味道，像青檸被壓碎後丟進雪裡，乾淨，卻帶著鋒利。
「超能力同步啟動。」
系統自動播報，語氣毫無感情。
他這才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干擾。
情緒被他影響的人，能力會失準。
獸化會卡在半途。氣味會變淡，甚至消失。
像一個行走的雜訊。
「這種能力不好管理。」工作人員低聲說。
「也不好利用。」
他被蓋上暫緩評級的章，放行，像一個被系統暫時放過的 Bug。
走出登記處時，街上滿是各種味道。
焦躁的鐵、甜到發膩的糖、野性的獸毛氣息。
而他經過的地方，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沒有人注意。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開始鬆動。
如果世界一定要被分類，
那他大概就是那條被寫成備註的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