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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日之後,高杉終於再回到學校。
這些日子,銀子都沒再來過高杉獨居的住所,高杉眉頭緊鎖,心中滿是難以言喻的煩躁,直等到身體勉強可以行動,就一反常態地衝來學校。
上課鐘聲迴盪在校園,高杉置若罔聞,他沒有回到那間平日和又子、萬齋聚集的倉庫據點,反而像個幽靈似地穿梭在校園各處。他單手插在口袋,眼神宛如雷達般掃視著那些她常躲著抽菸的角落,還有3z教室和教師辦公室,卻始終沒捕捉到那抹熟悉的銀白色身影。
走到樓梯轉角,他猛地停下腳步,任憑身旁嬉鬧經過的學生撞過他的肩膀。
「……我在幹什麼。」高杉緊握著拳,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
他發覺自己竟然像個跟蹤狂一樣在搜尋那個女人的氣息,這份認知讓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回到學校角落的據點處找到又子,又子看見他布滿寒霜的臉,又子僵住了,眼神不安地四處躲閃。在幾經高杉那種近乎窒息的氣勢盤問下,又子才支支唔唔的說出,那天去海港倉庫大鬧一場救高杉的事被校方知道了,銀子正被停職處分中,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被復職。
高杉一聽,怒火衝腦,恨不得立刻衝去校長室討個說法。
但又子緊拉住他,說銀子老師是自願的,不然他們幾個全都要被退學了。
高杉一聽,更加怒火中燒,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管跳動的聲音。她又要這樣重踏覆轍了嗎?他不允許她又再這樣犧牲自己了!
高杉衝往校長室,推開門的力道,重得讓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他根本沒看那群瑟縮的教職員,徑直衝到校長面前,右手猛地揪起對方的領帶,將那個肥胖的身體直接從椅子上拽得半凌空。
「笨蛋校長!把老師的職位還給她。」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血,「如果你想要誰來負責,退學也好、送警局也好,衝著我來就行了。」
校長被勒得滿臉通紅,雙腳亂踢:「放、放開!你這是在威脅……」
「我是在命令你。」高杉的眼神裡閃著一種近乎野獸的凶光,那種不管不顧的瘋狂讓室內的溫度降到冰點。
一旁的教務主任陰惻惻地細聲笑道:「高杉同學,你現在的意思是,你,又子同學還有萬齋同學都願意一起退學嗎?我們可是不介意做個校園大掃除喔~把你們這些問題學生和問題老師都掃個一乾二淨~」
高杉頓時一滯,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手勁放鬆了些。
教務主任繼續說:「哎呀哎呀,我可是聽說了喔,你和銀子老師似乎關係非常密切啊….下課後還會進行特別的課後輔導,這種消息要是傳進董事會耳中,不只是我們學校,整個教育界恐怕都沒有銀子老師的容身之地了喔。高杉同學,你可要好好地想清楚。」
高杉憤怒的狠瞪著教務主任,最終,他緩緩鬆開了校長。
不知何時衝進來的3z的新八同學,一向最沒有存在感的那個,手上拿著一封信,顫抖的說道:「這是老師臨走前說要交給你的信。」
高杉接過那信,緊握著,腦中浮現出那天不顧一切把他從倉庫救出和為他擦拭抹藥的身影。那女人恐怕在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覺悟——為了確保他的安全和未來,為了這些可能出現的惡意,她寧可跨過那條不可逾越的紅線,踩碎自己的前程。
高杉一咬牙旋風般的轉身踏出校長室,大步離去,留下圍觀群眾和追來的又子。
* * * * *
他再次回到了那個幾天前還充滿藥膏味與草莓奶香的教師宿舍。 但現在,門沒鎖。裡面的家具被搬空了大半,原本亂丟的《Jump》被整齊地疊在角落,像是某種無聲的告別。沒有了那個懶散的身影,這個房間冷得像冰窖。
高杉頹然坐在床邊,拆開了那封信。信紙上是銀子那種豪放歪斜、隨性得要命的字跡:「你給我撐到畢業啊!」
高杉緊緊捏住信紙,指節發白,紙甲緊緊陷入掌心中。
高杉低下頭,呼吸著屋裡稀薄殘留的氣味,半晌,手掌才慢慢鬆開,一手仍握著信紙,另一隻手輕撫過床緣,那天在這個空間裡的記憶逐一浮現,那人溫柔到近乎笨拙的撫觸,擦拭他受傷的身體,她手心的溫暖逐漸滲入他的內心,雖然閉著眼,但他仍能感受到當時她目光裡的灼熱和克制的顫抖。
但現在,一切又都要再次失去了。
就像過去銀時被迫揮刀斬下松陽老師頭顱的那一幕,那揚起在空中的紅色鐵鏽血腥味,那顆高高飛起的首級,那重複出現的幻影,不只糾纏著銀子,同樣也深深刻劃在高杉的心頭。那之後的分道揚鑣,彼此刀劍相向、生死決戰的一切,仍恍如昨日般的印在眼前,在這一刻被這薄薄的信紙、鮮血淋漓地再次生生撕開。
「你這個笨蛋……」
高杉低著頭,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一種憤怒與不甘,最終化為一聲嘶啞的怒咆:
「我可沒有允許你,自作主張地代替我決定我的人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