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不夠善良的我們》頗受關注，但因為那時候沒心情、也沒時間看，所以就先暫且將它擱置（我的待看影集名單怎麼好像越來越長，不過《不良執念》要是出第二季我一定立刻看爆）。雖然沒看這部，但後來熊熊想到，當時植劇場我唯一沒看的《荼蘼》，同樣也是徐譽庭編劇的作品，而且兩者要討論的主題有些相似，只是開展方式不同，劇也比較短，為了後續對照方便，我反倒先找了《荼蘼》來補進度。
不補沒事，一補嚇一跳，我本來以為《荼蘼》應該會不錯的，但看了之後才發現．它簡直是步步錯啊！我差不多是用快轉的方式把它看完的，我實在沒辦法用正常速度看它，楊丞琳那感覺隨時要裝可愛的演技應該是原因之一。其實我一直以來蠻喜歡這種因為不同選擇，開展出不同人生道路的敘事模式，以前葛妮絲派特洛演過一部《雙面情人》也是類似概念，女主角的人生在趕上或沒趕上地鐵的那一瞬間裂分為二，從而產生不同的遇合。這部電影對人生的詮釋，在某種程度上和我對宿命的理解有很多重疊之處。我覺得我們的生命中會遇到那些大事，可能是必然的，但你如何遇上這些事，這些事又怎麼對你產生影響，則取決於你自己的選擇。在這部電影裡，兩條人生道路發生的事也有重疊，只是順序不同，產生的影響也不一樣，而真實人生更為複雜，所以每一個不同選擇，可能會造就千萬條不同的人生可能，如此人的主體性就有了意義，佛教所謂善業會先感果、重報輕受等概念也才有可能。
不過《荼蘼》的內容跟這些一點關係都沒有，它就是探討一個女子選擇事業或家庭的不同可能，也就是戲裡所謂的PlanA跟PlanB，反正就是女性成長之類的戲劇。劇情的分歧點在於男女主角原本要一起去上海發展，但因為男主角父親生病，計畫被打亂，男主角選擇留下來照顧父親，女主角的選擇則產生了兩種可能的發展。未看之先，我覺得這個切入點是有趣的，看了之後，我簡直白眼翻到天邊去，拜託！！沒瞎的跟有腦的都會選PlanA好嗎？PlanB爛死了！最後還走那種光明善良的結局，簡直令人吐血。
女主角的設定令人無語至極，原本計畫去上海，所以自己住所退租，在事急從權的情況下，在男友家住個幾天是合理，但一來他家是公寓，有限的空間裡除了男方父母，還有一間是小姑房間，男主角房間的床甚至還是單人床，別說結婚，同居都不適合。二來他阿爸住院，怎麼好意思住太久？肯定要盡快找到自己的地方啊！住下來不幫忙你好意思？幫了忙之後你脫得了身？結果女主角倒好，直接嫁進去當台傭，後來被當成理所當然的存在，沒人感恩真的都是自找的。雖然長照是高齡化社會所有人都難以避免的難題，女主角的設定父母雙亡對家庭有期待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她是有選擇的，是不會觀察一下喔？就算不去上海，也不用急著跳火坑啊？在這種壓力之下，觀察個一兩年所有人的原形都會現出來，而且以女友的身分稍微幫忙，更容易受到稱讚（對比一下PlanA男主角後來的對象）。還沒嫁進去就搬到人家家裡住，在傳統父母眼中就是一種超級掉價的行為，就算幫忙也會被視為理所當然，嫁進去之後更不用說了，做好是應該的，有一點點不好就是被嫌到流膿，百口莫辯。在這樣的情節設定下，女主角居然還有種生小孩，我都不知道她是天真還是愚蠢了。
這樣發展下來，女主角肯定要變黃臉婆的啊，而且還是無人感恩，眾人嫌棄的黃臉婆。整個家裡除了公公還有點人性，婆婆、老公跟小姑都很欠扁，然後到最後的最後，妳跟我說小姑討人厭是因為有精神疾病，最終她治好了，男女主角還跟小姑一起創業，共同迎向光明美好的未來。來到這個結局我只能說妳看到鬼，從此跟這些家人綁在一起真的沒有什麼光明美好的，跟小姑一起創業更是自找麻煩，未來員工擺爛都不能開除她，然後上班也要看到她，回家還要看到她，簡直衰到爆炸，一整個腦子有洞的腦殘結局，不如得癌症死一死，重新投胎算了。
相形之下，ＰlanA比較像是人過的日子，至少女主角後來有錢又獨立，過程中還有帥經理跟小奶狗可以玩（？）但問題是，妳劇情的發展可不可以合理一點的啊？一個未來要變成女強人的人，我實在不能接受她用「課以嗎」的方式在上班耶！以女主角這種資質，除非她家有萬貫家財，不然不管去哪裡發展，基本上都不可能變女強人的啦！PlanA除了本身是個合理的選擇之外，女主角的事業、成長、跟經理、奶狗的感情線都充斥著各種不合理．堪比吳岳擎劇中大陸口音的那種不合理。這邊就可以看出楊丞琳跟林依晨的明顯區別，我真的覺得楊那個金鐘獎是撿到的，整部戲的演技都讓人不忍卒睹，就連崩潰痛哭都浮於言表，她的悽慘、她的疲憊都是透過散亂的頭髮、暗黃的面孔來表現，看不出任何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力感，所有的無力都是觀眾（我）替她覺得累。
最最可笑的是，PlanA的結局完全洩漏出這種女性成長路線的一大致命傷，就是不管選擇哪一條路，在妳選擇的這條路上，若是沒有愛情的收穫，那這條路很難被認為是成功的。所以PlanA最後還要把捲款逃跑的經理洗白，經理捲款的原因居然是跑去印度還哪裡的深山去蓋小學，然後女主角就去跟他在一起了，是準備一起去柬埔寨當詐欺鴛鴦大盜不成？結局也太鬼扯了！以這個經理的人設，你要資助偏遠地區教育，持續大筆捐款才合理，用捲款的方式之後是要怎麼持續經營？再去捲一次嗎？到底有沒有永續經營的概念啊？學校又不是蓋起來就好，是當後面都沒有其他開銷啊？
最莫名其妙的是，編劇其實不敢對這兩種選擇做出評判，於是選擇一種兩面討好式的包牌收尾，最後還讓PlanA跟B和解。啊是有什麼好和解的？人生選擇本來就是這樣啊，沒有一個選擇通向完美人生，因為人生本身就是不完美的。謹慎選擇當然很重要，但每一個選擇後面都有相應的問題要面對，後續也還會有其他各種需要選擇的情況，我們只能依據當下所有條件判斷，做出最適合的選擇。有時候就算你做了對的選擇，也逃不開宇宙共業的業力牽引，還是有可能被捲入一些令人無語的洪流之中。在這種事情上，編劇不管怎麼選擇，其實都只是提供思考的方向，不是答案，觀眾自己會去思考。但編劇像是很怕大家覺得她宣揚女性不婚不育，所以硬是給了個PlanB一個美好結局，再讓A跟B和解，最終給了一個含混不清，意味不明的結局，似乎在說：「A跟B都很好啦！啊你們自己選，不干我的事喔！」
結論，《荼蘼》除了切入點ok之外，整體看來真的不太行，難怪植劇場時期我對吳岳擎很沒印象，這個時期的他真的還不行啊。他演的那個角色真是太讓人無語了，口音要嘛練熟一點，要嘛設定成一樣是去上海發展的台灣年輕人，不用一定是大陸農村小伙的設定吧？超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