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雷普尼爾 (2):不斷越界的八條腿,北歐神話與薩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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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搞事的是老媽洛基,勾引人家的駝獸;不找另一隻駝獸,而是自己搞性轉駝獸。北歐神話叛逆之最,做孩子的有責任青出於藍,我媽(或爸?)都玩開了,怎能輸?斯雷普尼爾的八條腿,逾越一切邊境;哪裡有線,他踩哪裡——從亞洲踩去冰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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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社會邊界

古北歐性別框架嚴重,維京人不說「沒有男子氣概」,他們說 "ergi",意思接近「娘炮」——異教人叔叔小時候,娘炮在男生之間仍是歧視性玩笑——喜文樂見地,現代「男娘」近乎讚美。搞不好稱讚女性外貌說「美得像男娘一樣」,的反反父權時代即將到來?

維京人並非特別排擠同性戀——作為極度崇尚父權的社會,要問的是「阿是有插?」——"ergi" 專門用來羞辱被插的那一方;換句話說,插人那一方不會有不夠 man 的問題,畢竟男子漢有些陽剛喜好,順理成章。

不僅男娘,還是馬娘之子的斯雷普尼爾,存在本身就在社會界線之間反覆橫跳;即便帶有巨人 (Jötunn) 血緣的神族不罕見,同時帶動物血緣,大概只有斯雷普尼爾了。他的怪異同袍們(耶孟嘉德 (Jörmungandr)、芬里爾 (Fenrir)、黑爾 (Hel)),不免也會嘖嘖稱奇。

然而,不同於兄弟姊妹,斯雷普尼爾沒有被丟到神界 (Ásgarðr) 之外,倒是成了置諸神的老大奧丁 (Óðinn) 最可靠的夥伴。一方面象徵著秩序馴化並支配了混沌,另一方面,他們的宗教風格相當合得來,皆帶有強烈的薩滿教屬性。

跨越信仰邊界

斯萊普尼爾 (Sleipnir) 字面意思是「滑行者」。作為北歐神話中,最絲滑的角色,滑越幽冥生死、滑越物理及精神的界線之類的騷操作,易如反蹄。

大家可能多少聽過世界樹 (Yggdrasill),這棵樹的名字,正暗示出北歐異教中的薩滿元素。雖說一般而言,會將北歐異教納入「多神教」(polytheism),確實如此,但信仰與信仰的邊界,往往模糊曖昧。

比方說,台灣的媽祖信仰,要說是多神教嗎?即便民間信仰囊括進大量佛、道宗教中的超自然實體(關公、觀音),但落到鄉村民里間,哪些神靈特別受崇拜,哪些神靈幾乎只存在於「設定集」,差異也十分明顯。

北歐異教深受西伯利亞薩滿教影響。最親密的鄰居,就是經典款薩滿教民族薩米人 (Sámi)、古芬蘭人 (finnr)。薩滿教的傳統特徵,包含天界、人界、冥界,與連接三界的世界中軸(宇宙柱或世界樹);以及,薩滿能夠在三界之間旅行、穿梭。

回看北歐異教,薩滿的通道就是 "Yggdrasill";"Yggr" 是恐怖者,奧丁的稱號之一,"drasill" 則是馬的稱號。依此,世界樹就是「奧丁的馬」;具體的坐騎,指向斯雷普尼爾,而薩滿,就是奧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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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腳馬、世界樹與薩滿教

這種信仰上的對應關係,關鍵就在於斯雷普尼爾八條腿。《薩滿教:古老的入迷技術》(Shamanism: Archaic Techniques of Ecstasy),第 11 章提到:

如今,八蹄馬是超讚的薩滿馬 (shamanic horse par excellence);在西伯利亞之間,以及其他地方(像是,穆里亞人 (Muria))可見,牠總是與薩滿的入迷經驗 (ecstatic experience) 相關。

八腳,並非斯雷普尼爾獨佔的特色,《薩滿教》第十二章:

穆里亞人的葬禮上,儀式歌曲宣告著,死者騎在馬背上並抵達另一個世界。…死者是由一匹八條腿的馬帶到那裡的。…根據一則布里亞特 (Buryat) 傳說,一位年輕女子,嫁給一名薩滿祖靈,作為她的第二任丈夫,在這場神秘婚姻之後,她的馬群中,一匹母馬產下了有八條腿的小馬。

如同北歐神話的世界樹名「奧丁之馬」,部分薩滿教,將世界中軸稱為「栓馬柱」。《萬民的神話:芬蘭-烏拉爾與西伯利亞》(The Mythology of All Races Volume IV- Finno Ugaric and Siberian) 中提到,阿爾泰語系 (Altaic languages) 的遊牧民族,將北極星視為世界中軸的頂端,星辰如馬匹;馬匹們被栓在中軸上,規律地奔馳於星空。

此外,還出現令人熟悉的北歐神話元素,出自《萬民的神話》第二部分第五章:

準備薩滿儀式時,阿爾泰人 (Altai) 會搭起一座特殊帳篷,在中心豎立一棵白樺樹,樹冠突出屋頂中央的通風口。白樺樹樹幹上刻著九層印記,作為九層境界 (heavens) 的象徵。

而薩滿的馬,乘載著薩滿,在九層境界中旅行。薩滿鼓也參與了這一條符號鏈,《薩滿教》第五章:

在降神開始時的鳴鼓,為的是召喚精靈,並將祂們禁錮於薩滿鼓中,作為入迷旅程 (ecstatic journey) 的初步準備。也就是為何,鼓被稱為「薩滿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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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讚的薩滿馬

北歐神話中,八腳馬曾前往冥界 (Hel) 拜訪死掉的光神巴德爾 (Baldr),也曾前往巨人之鄉 (Jötunheimr) 與巨人競速,在《丹麥人事跡》(Gesta Danorum) 中,於英雄的見證下,飛越海洋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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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穿梭於不同世界的旅程,斯雷普尼爾的腳步從西伯利亞一路跑向斯堪地那維亞,甚至到達冰島 (Ásbyrgi);他的力量,是來自於不斷邀請人們參與傳奇的力量。往後聆聽薩滿鼓,不妨試著能否聽出斯雷普尼爾的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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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教人議會.ᚢᛁᛏᛁᚢᛅᚦᛁ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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