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底妝的企劃案卡住了，主題一直找不到對的切入點。」沈若琳蹙著眉頭，「經理建議可以去百貨公司的化妝品專櫃走走，找靈感。」
「也是，多去櫃上聽聽櫃姐怎麼推銷，能知道消費者最在乎的是什麼。」陳姐點點頭，端起咖啡，「那妳下午就出去走走吧，整天悶在辦公室心情都不怎麼好。」
沈若琳從抽屜拿出筆記本，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個關鍵字。
她拿起桌上手機傳訊息給他：「經理，下午我會去百貨公司找靈感。」
她盯著對話框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按下送出鍵。
兩點一到，沈若琳向陳姐打過招呼，便轉身離開公司。她踏出辦公大樓時，顧承曄的車已經停在路口。
她坐進副駕駛座，他便遞來一疊整理好的資料。
她低頭翻閱。車內只剩下翻頁的聲音。
他沒有出聲打擾她，開車前往目的地。
車子抵達停車場，兩人下車，前往百貨公司一樓。
百貨公司一樓專櫃區燈光明亮。
沈若琳站在第一個專櫃前瀏覽商品，其實是在聽櫃姐如何介紹產品。
櫃姐對一名年輕女子笑著說：「這款粉底液上妝很自然，看不太出來有化妝感。」
那個女生說：「真的看不出來嗎？」
「放心，近看都看不出來。」櫃姐說完，俐落地替她卸妝並重新上粉。
幾分鐘後，她從櫃子下方拿出鏡子，放在女生面前，順勢看向一旁並肩站著的兩人。
「這位先生、小姐，要不要幫忙看看是不是有差？」櫃姐替女生收尾。
兩人湊近了些。
顧承曄目光在年輕女子臉上停了兩秒，點頭道：「確實很自然。」
櫃姐笑著說：「對吧！這位先生也這麼說，男人都喜歡這種心機偽素顏。」
女生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點頭，爽快地買下一組，拎著紙袋離開。
櫃姐收起刷具，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你女朋友皮膚底子好，擦上去保證讓你分不出來她是化妝還是天生麗質。」
沈若琳愣住，下意識想解釋，但那句「我們不是」卡在喉嚨裡。
他沒有否認，神色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情緒，還是懶得澄清那句話。
燈光下，他的神色淡然。
沒多久，沈若琳終於低聲說：「我們不是……」
氣氛變得微妙，櫃姐來回打量兩人，等待他們的回應。
「我們再看看吧。」顧承曄察覺她不自在，主動出聲解圍，拉著她前往下一個專櫃。
兩人轉身走出幾步。
「經理剛剛怎麼不解釋？」沈若琳侷促不安。
顧承曄望著她的眼眸，語氣平淡，「有差嗎？」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的語氣過於自然，似乎真的沒有差別。
走到下一個專櫃前，他語氣恢復平常：「剛那款遮瑕力不錯，可以列入比較。」
沈若琳點頭，發現自己忘掉記錄重點，連忙拿出小筆記本將「心機偽素顏」寫下來。
一樓專櫃區人來人往。年輕情侶並肩試香水，貴婦人提著精品袋緩步走過，一對夫婦牽著孩子慢慢閒逛。
兩人停在下一個專櫃前。
這一櫃主打「持久控油」，櫃檯前立著小型海報，模特兒的臉龐在強光下膚色均勻。
顧承曄看了一眼海報，「剛剛那一櫃強調自然，這一櫃主打長效。」
沈若琳沒有當場低頭記錄，只是專心聽著。
離開櫃檯幾步，她才拿出小筆記本翻開內頁，迅速寫下幾個關鍵字。
寫到一半，她忽然想到剛才那一句「有差嗎」，怔了怔，筆尖停在紙上。
「在想什麼？」顧承曄問。
「沒有。」她回過神來，趕緊補上幾個關鍵字。
兩人又往前走。
第三個專櫃強調的是「服貼控油」。
「目標客群偏年輕。」顧承曄看著專櫃裡的主視覺海報。
沈若琳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點了點頭。
兩人經過手扶梯前。
她翻到下一頁，寫下「服貼控油」，神情已恢復先前的專注。
工作像一道屏障，把剛才那段微妙氣氛壓在底下。
「我們再看兩櫃就上樓吧。」顧承曄說。
「好。」她應了一聲。
但她知道，剛才那句問題，並沒有真的消失，像是在心湖投下一顆小石子，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隔天一早，沈若琳坐在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卻在標題欄停頓許久。
「怎麼了？」陳姐剛進辦公室就見她怔愣地望著螢幕。
「沒事。」她迅速敲下幾個字。
下一秒，顧承曄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企劃案寫得如何？」他的語氣自然，關心兩組人馬的進度。
沈若琳沒有回頭，「還在整理架構。」
「把昨天看過幾個專櫃的想法，整理一下就行了。」顧承曄說。
她終於轉過身，將筆記本遞給陳姐，「主軸可能會放在『偽素顏』的延伸，強調自然妝感跟持久度的平衡。」
「這個點子還不錯。」陳姐低頭翻了兩頁，點點頭後遞給經理。
他接過筆記本，隨手翻了翻，「可以，先照這個方向走。等兩組都完成，再一起呈上去。」
她原本應該鬆一口氣，卻想起他昨天的那句話「有差嗎」。
陳姐和顧承曄轉身離開。
她的電腦螢幕上，標題欄依舊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