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篇了。 故事到這裡，有沒有發現， 很多事情其實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那時候我們還不太懂人生， 卻已經開始碰見一些很大的問題。 關於愛， 關於錯過， 關於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 今天，把這段少年時光完整說完。 —— 13
< 關於我的 > 該從哪裡寫起呢？有些事明明已經過了很久，可是只要一想起來，好像還是昨天。 那個關於我們的故事，我一直想好好把它收藏起來。等到老了，還可以細細回味，慢慢品嚐那些屬於我的年輕歲月。 那就從音樂教室開始寫起吧。 演奏會在即，為了加緊練習，我趁休息時間借了教室練習。那天我選的是《卡農》。我一直很喜歡這首曲子和諧的感覺。現在回頭想想，才發現它的旋律其實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輪迴，週而復始，沒有終點。 窗外忽然傳來掌聲。 我抬頭一看，門口站著兩個大男孩。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長相斯文；另一個體格壯碩。戴眼鏡的叫有復，另一個就是長青。 原來他們兩個想加入詩社。 呵～長青怎麼看，都不像個文藝青年。 演奏會那天，有復和長青都來替我加油。加油聲大得誇張，害我怪不好意思的。頒獎典禮上，長青送了我一束花，還說要載我去一個地方。 我們騎了好久好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突然，長青從背後遮住我的眼睛，要我不准偷看。我感受到他熾熱的胸膛。我想，我可能就是在那時候愛上他的吧。 等他把手放開，眼前是一片沙灘。夜色裡，一地金銀色的火花閃閃發亮。 有復笑咪咪地走過來問我： 「喜歡嗎？這可是為了我們的鋼琴家準備的驚喜喔！」 我笑得合不攏嘴。從來沒有，真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 有復又拿出一個大蛋糕，要我許願。長青在旁邊瞎起鬨，說一定要全部吃完，願望才能成真。 「為了達成我的願望，你們可要幫我吃完啊！」 我開玩笑地對他們說。 沒想到兩個大男孩真的卯足了勁，吃得滿臉鮮奶油。有復和長青最後倒在沙灘上，直說快不行了。長青還怪有復蛋糕買太大。 我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結果他們居然聯手把剩下的奶油往我臉上抹。 我們三個赤著腳，在沙灘上奔跑嬉鬧。我那時心裡只想著，如果能一直這樣跑下去就好了。 那大概是我最快樂的一天。 有復下課時在我桌上放了一張紙條，約我星期天去 S 書局看書。那天剛好母親來看我，我大概遲到了一個多小時。等我趕到時，有復居然還在那裡等。 我一直向他道歉，他卻說沒關係，反正他也是在看書。而且壽星遲到，是可以原諒的。 我好奇地問他怎麼知道我的生日。 他笑著說： 「如果有心，沒有什麼辦不到的啦！」 有復就是這樣一個很有自信的人。 那天他還拿了一個紙袋給我，說是剛剛等我的時候挑的。裡面是一本記事本，說如果靈感來了，可以把句子寫下來。 因為我常常說，每次想到好句子卻沒有記下來，轉眼就忘了。 有復居然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真是個細心的好男人。我常常想，誰嫁給他，那個人一定很幸福。 一年一度的現代詩比賽就要報名了。 我們三個組了一個團，代表 T 大參加。大家都叫我們「T 大三劍客」。 有人說，我的詩溫柔婉約； 長青的詩豪放熱烈； 有復的詩最有意境。 各有各的風格，也各有各的特色。 我們也沒有讓大家失望，真的抱回了一座獎盃。 有復提議，要不要做一本詩集作為紀念。長青立刻說好，接著開始亂想名字，什麼「月有長」、「霞復青」、「張丁杜」之類的，聽得我哭笑不得。 最後，有復看著窗外的樹說： 「就叫《森森》吧。」 希望我們的詩能像樹一樣茂盛，一直長下去。 我立刻舉雙手贊成。呵～至少比什麼「張丁杜」好聽多了。 我們三個花了好多日子，一起討論，一起排版，終於《森森詩集》出爐了。 因為經費不足，我們的書印得有些粗糙。其實裡面的詩也還不算成熟。長青卻誇張地說，這是本曠世鉅作，要把它當成傳家之寶。 最後，他們把那本詩集送給了我。 只是有件事，我始終沒有告訴他們—— 那麼珍貴的東西，我最後竟然還是把它弄丟了。 朝夕相處之下，我也發現自己對長青的喜歡愈來愈濃烈。我喜歡他說話時那種帶著戲劇性的表情，就連動作都惹人發笑。見不到他的時候，心裡總會有種莫名的失落。 有復則是另一種人。他溫柔，沒有攻擊性。我也喜歡有復，但我知道，那不是愛。 只是有復似乎把我們的友情誤會成了愛情，我有點苦惱。 父親打電話來，說母親跌倒昏迷不醒。記得那天大雨滂沱，下得又大又急，就像我的心情一樣。 長青要我別擔心，他馬上用他的愛車載我去醫院。因為只有一件雨衣，我就躲在他身後，像個大包袱似的。 我一想到母親，就忍不住放聲大哭。 雨很大，大到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所以我可以盡情地、肆無忌憚地哭。 到醫院的時候，長青的背已經是一片淚水。他還傻傻地說，這雨衣實在很破，都擋不住雨。 他拉了拉衣服，抓著我的手陪我進去。 我在母親耳邊叫她、喚她，請她張開眼睛看看我。我不要，我不想就這樣失去她。 長青安慰我，要我不要激動。我躲在他寬厚的胸膛裡，哭得無法自己。 這時母親居然奇蹟似地甦醒了。我高興得又哭又笑。 出了醫院，他指著胸口那一灘水漬說：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人家說女人是水做的。」 我說： 「哪像男人是木頭做的，笨死了！」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長青說，只要吹吹風，就可以把心事吹散。他帶我去一個地方散散心。 那是一個多事的五月，卻也是我和他開始親近的時候。 長青騎得很慢。我們沿著雨後泥土的香氣，來到一片充滿詩意的山林。 我提議： 「就以油桐做一首詩吧。」
我用樹枝在軟泥上寫著── 我輕輕地 漫步這無人的山間小路 你悄悄地 在我身邊墜落 我鬱鬱地 把憂傷向你傾訴 你細細地 想著該給我什麼回覆 我抬頭仰望 你無語卻白了頭
紛飛的雪白 將我擁入懷中 我問長青懂這詩的意思嗎？長青搖搖頭，對我聳聳肩，傻傻地笑了。 其實油桐就是指他啊！虧他還是三劍客的成員，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呆頭鵝。 我叫他也隨意做一首詩應應景吧！ 他蹲在地上寫著 紛沓五月雪 亂玉掩千紅 崇山懷殷憂 為誰白了頭 我心想，想不到長青稚氣的外表下，內心卻是這麼的憂國憂民。
後來長青對我說，他想從軍，保家衛國是他的志向。 我對他說，想做就去做吧，不要留下遺憾。 他又露出他陽光般的燦爛笑容。
之後，我和長青愈來愈親近。有復也發現了這件事。但我只想慢慢暗示他。我不想直接了當地說，怕傷了他的心。 直到長青出車禍那一天，有復才真正明白我的心意。
那天，我正和有復在處理詩社的事情，忽然有學弟衝來說，長青出事了，人正在 L 醫院。 他是為了閃避一個小男孩，連人帶車摔了出去。 我一聽，整個人都慌了，立刻往外衝，急急趕到醫院。 急診室裡，醫生護士忙進忙出，說血庫的血不夠了。 有復問護士缺什麼血型。 護士一說 A 型，我立刻伸出手，說我也是 A 型，可以試試。 檢驗結果是合的。 我想到自己的血一點一點流進長青的身體裡，那一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一定要更堅強，把我的力量也一起給他。 我對有復說： 「我好愛長青。 他不能死，一定要活著。」 後來，長青躺在病床上，腳打著石膏，手也不能動。 我看了好心疼，卻還是忍不住狠狠往他腳上搥了一拳。誰叫他那麼可惡，害我每天提心吊膽。 可這個傻瓜還以為我是在幫他復健。 我一口一口地餵他吃飯。 那時我就知道，我再也離不開他了。 離歌高唱的季節，轉眼就到了。 有復在校門口跟我道別，說他父親要他回台南了。 其實，我很不捨。 我拿出他送我的本子，要他寫首詩給我留念。 他笑著說，本來不打算寫了，但既然是我開口，他就為我寫最後一首吧。 他看著校門口那排木棉，在本子裡寫下： 木棉 一開始 以撩人的姿態 綻放一季璀璨 然後 洗淨鉛華 只為重生 這首詩，是他的心情嗎？ 我暗暗揣測著。 臨走前，他看著我，只說了一句話： 「妳一定要幸福喔！」
我看著那首詩，沒有回答。 心裡只希望— 我們三個，都能有美好的人生。 --- 14 「喔，好像在看故事喔！」 我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森森輕輕闔上記事本，感嘆地說： 「是啊。對我們來說，現在都只是故事了。」 我幫忙把記事本上的紅緞帶重新綁好，忍不住說： 「真想不到，我老爸原來是這麼浪漫的男人。」 「走吧，天色變得好灰，可能快要下雨了。」 我這才發現，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沉下來了。 難怪今天特別悶。 森森小心地把照片整理好，蓋上盒蓋。 我們才走沒多遠，天上就落下大顆的雨滴。 不一會兒，嘩啦一聲，雨像整桶倒下來似的，猛地潑在我們身上。 我趕緊把盒子塞進衣服裡，一手拉著森森跑回涼亭。 等停下來時，兩個人都已經濕透了。 我摸摸口袋，才發現連裡面的手帕都濕了。 森森接過去，用力擰乾一點，再遞給我。 「快擦乾。」 「妳先擦啦，等一下感冒了。」 「乖，聽姐姐的話。」 ……什麼姐姐。 不過就大我兩個月而已。 「不然要我幫你擦嗎？」 她抓住我的手，把手帕塞回我手裡。 好吧，我輸了。 只好乖乖往臉上擦，真是吃癟。 「這樣才是好孩子。」 我們看著彼此狼狽的樣子，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 雨停後，風徐徐吹來，還帶著青草的香氣。 整個人一下子就舒暢了起來。 結果太舒暢了，我立刻打了個噴嚏。 「哈啾！」 森森一聽，又笑我： 「很遜耶，還這麼愛逞強。」 --- 15 「怎麼淋得這麼濕！」 我一進門，陶媽就趕緊拿了大毛巾把我整個包住。 「沒辦法啊，不是都說天有不測風雲，天氣本來就抓不準。」 「看你又在耍嘴皮子。快喝點熱茶！」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陶媽已經把茶倒好了。 我捧著熱茶，心裡卻還在瞎操心： 森森有沒有也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陶媽說，晚上爸媽就要回來了，要我安分一點，不准再亂跑。 老媽一回來，就抱著我，好像幾百年沒見似的。 老爸則跟陶媽說辛苦了，謝謝她照顧我這個小麻煩。 誰是小麻煩啊？ 不過沒關係。 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他年輕時那些拙樣，整個心情就想笑。 後來我隱約聽見，陶媽似乎在跟老爸說森森家的事。 沒多久，老爸就把我叫進書房。 他的臉色很沉重，看來我的皮得繃緊一點了，也不知道陶媽到底說了多少。 結果，老爸只是看著我，問了一句： 「敬堯，明天可以帶我去你同學家嗎？」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好。」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老爸看起來很悲傷。 只是我不知道，他此刻心裡裝著的是什麼樣的往事。 --- 16 「有復，長青死了……」 一進門，杜媽媽就哭了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 我從來沒看過父親這麼溫柔。 杜媽媽哭著說： 「那天他走的時候，還生氣地對我說，他知道我不愛他，說我心裡大概一直覺得，有復才是最完美的那個人……」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原來，是飛機撞山了。 「我明明很愛他啊……可他為什麼總覺得我不愛他呢？」 杜媽媽哭得幾乎站不住。 爸的眼睛也紅了。 「他知道的。那只是氣話，他一定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爸低聲問： 「長青葬在哪裡？我想去上個香。」 「就在學校旁邊那座山上，我帶您去。」森森說。 爸看著杜媽媽，輕聲說： 「一起去吧。去把該說的，都說清楚。說給他聽。」 去墳墓山的路其實並不遠， 可那一天，我們走了很久很久，久得像是走完了一輩子。 森森爸爸的墓，就靜靜躺在那裡。 看起來，真的像是在守著這個地方。 爸對杜媽媽說： 「細細地跟他說清楚，別再放在心裡了。他聽得見的。」 香煙裊裊，燭光微晃。 墓碑上，杜爸爸的照片英挺依舊。 老爸和杜媽媽拿著香，對著杜爸爸說了好久好久。 杜媽媽輕輕撫著墳墓，訴說那些無盡的思念。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杜爸爸最愛的兩個人，終於都來到了他面前。 也許，有些走了很久的人，真的能安心了。 風從山上吹下來， 像是把大家放不下的心事，一點一點吹散。 後來，森森告訴我，她把記事本還給了母親。 杜媽媽把它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只說了一句： 「燒了它吧。」 森森很不捨，可還是陪母親到杜爸爸的墓前，把記事本燒掉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下去。」 杜媽媽是這麼說的。 自那以後，杜媽媽似乎一天比一天平靜了。 --- 17 「報告！」 我走進導師辦公室。 范老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怎麼了？」 我把李白家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她。 范老師聽完，很爽快地答應幫忙。 一年一度的才藝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大家使出十八般武藝，家長們在台下報以熱烈掌聲。 老實說，有些表演真的很可怕，連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終於，輪到李白上場了。 李白的姊姊坐在鋼琴前替他伴奏。 李白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和小胖在台下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停了。 他演奏的是帕海貝爾的《卡農》。 就是我老爸百聽不膩的那首。 流暢的小提琴聲，配上美妙的鋼琴聲，整個禮堂安靜得出奇。 每個人都像沉進了自己的世界裡。 在那首曲子裡， 月霞好像找回了長青， 陶媽好像也找回了子揚， 而我老爸，彷彿短暫地回到了那個還年輕、還會寫詩的年代。 一曲結束，全場掌聲如雷。 「李白，幹得好！」 我用力鼓掌，真心替他叫好。 小胖拿著節目單偷笑： 「原來這首曲子真的叫卡農喔！」 這時，范老師把麥克風交給李白。 李白接過來，感性地說： 「接下來，我想唱一首情歌。Patti Page 的《Change Partners》。這是我父親唱給母親的定情歌。謝謝。」 台下又是一片掌聲。 Oh! My darling, I will never change partners again. 直到我再次握住你的雙手， 我再也不要換舞伴了。 李爸爸、李媽媽的眼眶都紅了。 他們像是一起回到了那些甜蜜的從前。 李爸爸握住妻子的手，聲音發抖地說： 「老婆，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兇妳。」 李媽媽低著頭，眼眶紅紅的。 「我也有錯。」 李爸爸吸了吸鼻子： 「我們……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 李媽媽點點頭，輕聲說： 「傻瓜。」 下一秒，李爸爸就激動地抱住了她。 「很多人耶！」 李媽媽臉都紅了。 「真好聽。」 我轉頭，看見森森遞了一杯飲料給我。 「是啊。」 我看著台上的李白和他姊姊，笑得那麼燦爛。 那一刻，我是真心替李白高興。 可是我自己，也有個煩惱。 老爸可能又要轉校了，這回有人請他去私校當校長。 一想到又要搬家，我就覺得好無奈。 回家的路上，我終於忍不住問： 「爸，我們可不可以不要搬？」 爸看了我一眼。 「這麼喜歡這裡嗎？」 我點頭如搗蒜。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其實，我也覺得這裡很不錯。」 「那就定下來吧。」 我差點沒當場跳起來。 「萬歲！老爸萬歲！」 這時，老爸忽然又叫住我。 「敬堯。」 「嗯？」 「剛才我有看到你的畫。」 我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結果他說： 「畫得真不錯。好好加油吧。」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天啊。 我耳屎到底有沒有挖乾淨？ 我是不是聽到老爸在稱讚我？ --- 18 1982.3.29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有復。」 「是啊，好久不見了。最近好嗎？」 「就老樣子。」 長青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 「有復，我一直想跟你說抱歉。」 「為什麼這麼說？」 「我總覺得，我不應該介入你和月霞。也許，如果沒有我，我們都會更快樂。」 有復搖搖頭。 「別這麼說。我們是公平競爭，而且我現在很幸福。」 長青卻仍說： 「可我總覺得，月霞還是比較愛你。要不是我出了車禍，而丁伯伯又要你讓給我，我想她最後選的人，也許還是你。」 有復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退出嗎？」 長青搖頭。 「因為我感覺得出來，她愛上的是你。 她跟我聊天的時候，只要一提到你，總是笑眼盈盈。」 長青愣住了。 有復接著說： 「而且沒過多久，在你出車禍那段時間，她就親口告訴我，她好像愛上你了。」 「真的嗎？」 長青整個人都怔住了。 「真的。」 長青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得發亮的牙。 「這次任務結束，我一定要回去好好抱抱她。」 「瞧你笑得跟孩子一樣。」 臨走前，長青把一本書遞給有復。 「這本送你留念。舊了點，別介意。 有沒有筆？」 「喏。」 有復遞給他一枝鋼筆。 長青在扉頁上寫下： 有復兄 惠存 弟 長青 一九八二年三月 寫完後，他又從書頁裡拿出一朵小小的藍花。 「這朵花是月霞夾進去的。我一直捨不得丟，就一起送給你吧。」 有復接過花，低聲說： 「我會好好珍藏。」 蔚藍的天空，一望無際。 那朵藍色的小花，在風中輕輕顫動。 仔細聽，它彷彿在說— 請君勿忘我。 ——
卡屁後記 當年寫下這個故事的我，其實也只是個大孩子。 回頭看，很多地方青澀得很， 但那些情感，卻都是真切的。
人會長大， 但有些夏天，會一直留在心裡。 很久很久。 謝謝你們陪我一起走完這段少年時光。 第三季晚安報，下週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