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空氣裡透著一點難得的正式與緊張。
老師們換上筆挺的襯衫與華服，學生們穿起借來的嶄新制服。
所有的精心打扮，
只為在畢業照裡留下最美的一瞬。
攝影師下達了三個指令。
第一幕是「正式版」。
老師們端坐椅上，展露優雅的職業微笑；
學生們錯落排列，在合唱椅上一層層堆出青春的高度。
第二幕是「活潑版」。
有的班級比愛心，
有的指尖如槍，對向未來。
最亮眼的是特教班。
唯一的畢業生被高高舉起，
身體橫臥，如同佛陀入涅槃的姿態。
那一瞬間，全場沸騰，掌聲與笑聲一起爆開。
攝影師喊：
「第二排，錯位一下！」
老師笑著補一句：
「站錯位置了喔！」
大家瞬間笑成一團。
我站在台下，看著台上的互動，忽然覺得——
老師有時真的不如學生。
我們習慣拘謹、正襟危坐；
孩子們卻點子百出。
那是一種生命力最放得開的模樣。
最讓我欣慰的，是那位中輟生也特地趕了回來。
眼神裡還帶著一點陌生的客氣，
但在按下快門的那一刻，
大家仍然笑在一起。
我特地為他多按了幾次快門，
想把這份「歸隊」的圓滿，好好收進相簿。
頭頂上，空拍機正輕巧地盤旋補位，
俯瞰著這場校園裡的小小盛典。
攝影結束後，大夥兒忙著收拾重物。
孩子們使出渾身蠻力搬動沉重的合唱椅。
只有聰明的班長發現了底下的輪子——
輕輕一推，
椅子便優雅地滑回原位。
我獎勵了這群小幫手。
巧克力與果凍在他們手中綻開笑臉。
希望多年以後，
當畢業紀念冊翻開時，
這些有溫度的小細節，
都還在。
成為他們青春裡
不褪色的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