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圖書室的長廊上,
老師忽然笑著說了一句:
「我們今天是去『自殺』嗎?」
大家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出來。
那其實是一場
「自殺防治研習」。
一句玩笑,
讓緊繃的開場
多了一點荒謬的輕鬆。
那是一種
在黑暗裡學習拉住彼此的課。
醫師談起 ADHD 的孩子。
跳蚤、猴子、跳跳虎——
那些是伴隨他們成長的綽號,
也是大眾腦海裡
早已凝固的心理劇場。
那些衝動、坐不住、
甚至曾因一時情緒
把老闆開除的大人,
或許心裡
仍住著那個
沒有被好好接住的孩子。
診斷,
原本是為了聚焦治療。
卻也常常
在不知不覺之間
成為一種社會性的烙印。
我們也談到
與自傷者的對話。
如果過度大驚小怪,
也許反而會形成
一種錯誤的回饋。
讓傷口成為
人盡皆知的呼救方式,
愈演愈烈。
接著談到
被害妄想。
那種對媳婦、外勞
莫名的猜疑。
消失的物件,
與重新出現後的憤怒:
「你一定是
偷偷放回來的!」
那不只是記憶的缺口。
更像是
心裡某種防禦機制
慢慢變形、變尖。
我轉頭問
坐在對面的巡迴心理師:
「妳和精神科醫師
最大的差別是什麼?」
她想了想,笑著說:
「我們不診斷,
也不開藥。
我們比較像
情緒宣洩的出口。
有時候,
更像一位——
人生整理師。」
我又問她:
這樣的專業,
是不是會讓妳
更快照見自己與他人?
她點點頭。
專業素養
不一定來自天賦。
更多時候,
是一場長期的
照見與整理。
神經會變得
愈來愈細。
感受也會
愈來愈敏銳。
或許不一定
更快樂。
她停了一下,說:
「但,
這就是我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