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回憶#44] 當真相會導致悲劇時,我們應該欺騙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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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SA 安全地帶」的海報看起來就像諜報片或戰爭片。觀眾很難想像,這是一部溫情的電影,他大部份情節都是溫情的,是關於一群二十出頭的大男孩打鬧喝酒的友情故事。南北韓的邊境士兵們因為一次機緣巧合成為了朋友。自此之後就秘密地進行交流,但就有如歐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一樣,人類的善意與友情。在歷史與政治底下就註定會以悲劇收場,而且觀眾們是先知道結局的,這意味著越多的溫情就越悲劇。

這是個怎樣的悲劇呢?每人都會看出不同的東西來,我看過不少網絡上的影評,有些朋友說這是作品是反戰,有些朋友感嘆政治讓年輕人犧牲,有些朋友則婉惜朋友手足的相殘。而我自己看了之後,我卻認為這個作品最大的悲劇性,反而在於他解釋了人類為何寧可活在謊言與含糊當中。

劇中不斷的跟你強調一個令人不愉快的想法:悲劇不是源自戰爭,也不是源自政治,反而是源自真相,源自我們將事情追根究底:人治,說謊,隱藏真相,或者將真相視而不見,這些事情可能對大家都比較好。導演怕你看不懂,在裡面插了一段很露骨的對白,有個角色直接說今天大家沒有戰爭,是建立在大家都不去深究事實與真相上,如果大家都嚴謹的深究每一件事,現況就無法維持,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大部份人都不願面對的。

說出這句話的卻是一個洋人軍官,一個來源先進法治國家的西方白人,卻各訴你在這裡,真相是最不應該提起的事情,國際政治就是如此。我們這些多數信奉法治社會的觀眾聽下去又怎可能甘心?故事就安排了李英愛扮演的聯合國調查軍官,去代入我們的立場,可惜的是,她在調查過程中揭露的真相,卻導致了更多的悲劇。

細想,打從一開始,南北韓軍人之間在前線交流,就已經不是甚麼能見光的事情;最溫情而純潔的友誼,卻只能存在於無人知曉的黑暗當中;當大家低調的做,真的可以靜雞雞贏。但就因為那一切的順利,使眾人都走向鬆懈,再美好善意的事情,還是經不起光天化日。

可是,真相會導致悲劇時,那我們是否欺騙自己比較好?導演也沒有這麼簡單的給你答案。他在裡面安排了一個角色,因為受不了良心的責備,而竄改了自己的記憶,欺騙自己,才導致了不同的人敘述的事情版本有出入會變成羅生門,可是當有人無意間點破了他的記憶自相矛盾,使他再也不能騙自己時,最終也被罪惡感壓至崩潰,也沒有甚麼好下場。但這也意味著,如果他能一直騙自己下去,或者會有一個較好的結局也說不定。

人性的光輝與善意有時只能在灰色地帶中生存,「隻眼開隻眼閉」前題就是不要把事情放上檯面。留下空間,反而不會迫得很多人必須動手。真相重要,還是減少傷害重要?大家必須取捨。而這正是南北韓政治,國際政治,以及任何現實政治都會遇到的情況,這個道理不難理解,卻解釋了很多問題。

在這故事中,最後勉強算有好結局的人,就是那位一輩子活在恐懼統治之下,冷靜地知道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能說;甚麼事情可以做,甚麼事情不能做;甚麼事情可以見光,甚麼事情必須隱瞞的北韓軍人,只有他才能夠活

到最後,而且做的事情也比較對得住自己的良心。而他也是這故事裡年紀最大,經歷最多,人生受過最多挫折的角色。

這麼受歡迎的電影,在南韓當年也受過不少人的非議,對於非敵即友非黑即白的人而言,甚至很可能是完全看不懂,甚至指摘導演想洗白北韓。而我在想,在這電影初上映時的香港,大家對這個訊息可能也不會有很深刻的感受,那時候我也才是個大學生,不會想到那麼多。

可是經歷過這幾年之後,我想很多人可能都會對於裡面講的事情,多了不少體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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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的方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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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介意觸及一些可能你們覺得很敏感的問題,例如臺灣為何不是獨立國家呢?如何穩固中港臺的人的基本人權?要如何面對中國那不可定的未來,會帶來經濟、政治和主權上的種種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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