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村北斗(隨筆)|2019年9月号
第6回:PEACE今年9月的第三個星期一,我會在做什麼呢?說起來,去年的那一天,我又在做什麼呢? 我每年都是怎麼度過的?爺爺奶奶又是怎麼度過的?日本的「敬老之日」,是一個很有日本風格、清澈且美好的日子。當然這得是在察覺到這份意義的前提下。而我,是時隔好幾年才在今年重新意識到這一點。
在我記憶中最早關於敬老之日的記憶,是送飯碗的往事。當時年幼的我在父母生日時,主流做法是用少得可憐的零用錢買一條或兩條手帕送給他們。第一次送出的時候,還曾陶醉於「這是多麼時髦又大人的禮物啊」。但隨著這逐漸變成固定套路,我開始覺得缺乏樂趣。於是,尋找下一個對策的時機到來了。
敬老之日,我像往常一樣和家人逛著百貨公司,突然間,一個東西映入眼中——夫妻碗。 當時還不知道有這種東西存在的我,興奮地覺得自己發現了不得了且極具格調的東西。我在那種興奮狀態下買了下來,並立刻送給了他們。他們絕對會高興的,絕對會驚訝的。「絕對」這個詞附著在我所有的期待中,不斷拉高門檻。然而,爺爺奶奶卻是那種能輕鬆超越這些門檻的人。在經過時間加工的記憶裡,有著爺爺奶奶欣喜若狂的身影。這讓人分不清敬老之日到底是屬於祖父母的,還是屬於孫子的。只能說,我們彼此都把對方視為「國寶級」的存在來珍惜。
現在回想起來,爺爺奶奶無論我做什麼都說可愛,無論多麼微小的事都會擔心。我從小就不擅長比Yeah,拍照片時總是拚命用兩隻手去比。看著那種在比手勢中途快門就按下的照片,他們會說:「好努力呢!好可愛呢!」直到現在他們還會提這件事。夏天時,他們每天都擔心我會不會中暑倒下。只要做正確的事,只要努力,爺爺奶奶「絕對」會認可我。「絕對」愛著我,「絕對」關心著我。我幼年時對祖父母的感情,總是附加帶著「絕對」這個詞。
現在,他們依然會為了看我的舞台演出而來到東京。從家裡走路 20 分鐘,坐 30 分鐘電車,然後在大站換乘新幹線。兩小時後,還要與東京複雜的換乘體系搏鬥。說實話,我擔心得不得了。有沒有迷路?中途有沒有身體不舒服?在座位上會不會累?有沒有平安地往這邊趕來?我因為這種沒有根據的焦慮而坐立難安。相信著陪同他們前來的父母,自己則只能在會場等待。公演結束後,他們總是露出一副開心的神情。「看到了很精彩的演出喔」、「好感動啊」、「北斗真厲害呢」。
這會讓我產生一種「我剛才送了他們夫妻碗嗎?」的錯覺。如果這麼說的話,故事會變得很美好,但遺憾的是,這種錯覺並沒有發生。壓倒性不同的是,此刻我的心境與那時已完全不同。「公演期間體力吃得消嗎?」、「年輕人做的東西他們能樂在其中嗎?」此時,「絕對」這個詞已經消逝了。現在的我,已經無法輕易對祖父母的事情說出「絕對」了。不過,我的爺爺奶奶應該是很強健的。「如果北斗还要繼續大展身手,那就得好好活下去才行啊。」從不撒謊的兩人都這麼說了,他們一定會活下去的。爺爺、奶奶,沒問題的,有我陪著,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雖然沒有根據,但曾有人被這種毫無根據的話語所救贖。
沒問題的。
今年的敬老之日,我會聯繫你們。
當「絕對」再次附著在我身上時,我會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他們兩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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