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遲國的虎鹿羊三仙的另外一層涵義
作者:老衲老衲以前說過,《西遊記》,那是一本吳承恩寫的醫書,裏頭非常多中醫學的比喻,當然,中醫學當中,本就參雜有非常多道家的修煉術,蓋因中醫的源頭《黃帝內經》,同時也是道術、道功的源頭。
所以很多人解讀《西遊》,會從道功的角度來思考,甚至有江湖傳言,吳承恩是為了與寫《封神演義》的作者一較高下,所憤筆寫下的小說。
為什麼說《西遊記》是與《封神演義》一較高下的作品?因為《封神演義》全書,講的是道教的宇宙觀,可是裏頭的修煉術,全是佛家的方法;而《西遊記》講的是佛教的宇宙觀,主打一個西天取經為主軸正宗,但裏頭的修煉術,講的卻都是道家的方法。
《封神演義》,像是一個和尚去寫道教的宇宙觀,套了層皮,裏頭還是佛家的煉功法門,而《西遊記》呢,像是一個道士去寫佛教的宇宙觀,同樣套了曾西天取經的故事框架,不過內裏的象徵與譬喻,仍全都是道家的煉術與氣法。
有甚麼例子呢?最好的章節,可以看《西遊記》當中,關於四十四回至四十六回的「車遲國賭勝」的這則故事。
車遲國的故事,大致說的是:有一久旱國家(不知是否在沙漠地帶?),名曰車遲,國王求雨不得,於是找來和尚與道士比拚求雨,本來兩方旗鼓相當,後來道士一邊,請來虎力、鹿力,與羊力三位大仙,能呼風喚雨,將雨神隨傳隨到,於是國王獨尊道教,而把佛教的和尚們,都發配給道士當奴隸。
後來唐僧一行人到了車遲國,見和尚受苦,於是出面要幫佛教找回場子,讓唐僧下場,而孫悟空在背地裏幫手,依次賭勝了虎力鹿力與羊力三位大仙,最後讓這三仙現出原形,原來三仙乃是黃毛虎、白毛角鹿與羚羊,三隻山獸幻化成人形,來迷惑國王的。
這個故事,如果是外行人,那也就是看個熱鬧,可倘是學過、或知道一點道功的,馬上會知道,車遲國寫的正是道功中「三車搬運」。
在道功中修煉內丹的方法裏,有一門技術,叫做三車搬運,講的是人體內部,有一部河車,要將底下搬運東西上去頂門,而這搬運的法子的,有羊車、鹿車,與牛車三種——有沒有發現?吳承恩寫的《西遊記》,只是把牛換成了虎,而羊鹿照抄,至於車遲國,講的自然就是河車搬運不上來,而得靠羊、鹿、虎(或牛)來搬運。
三車搬運中說的河車,大約走的是由人體背後的督脈而起(不過老衲個人以為具體位置仍略有差異),這河車搬運從傳統上講,就是過尾閭時用羊車,過夾脊時用鹿車,而過玉枕時用牛車,過此三關時用此三車搬運,就能將海底的真精,搬運至泥丸宮,而再從人體前頭的任脈,轉為天津(天上的津液)而下,記得嗎?車遲國最大的問題,就是「久旱需求雨」,所以車遲國的整個故事,說的正是丹道中的三車搬運。
羊車、鹿車,與牛車,都是丹經中的譬喻,取羊步碎細而緩,鹿步快捷而順,與牛步奮發之意,而從海底搬運真精至泥丸宮,如果換成現代術語,就是要將性腺與視丘的內分泌做成負反饋機制,取性腺的內分泌,去刺激視丘活化。
在道家的觀點來說,三車搬運術是煉精還腦,是長生秘寶,但在佛家的宇宙觀中,人身是業報所得,應主修心達性,而非顧惜肉身,所以佛陀有割肉餵鷹、捨身飼虎的故事教誨人,這個觀點,與道家煉長生修性命,在本質上是有矛盾的。
《西遊記》說的是佛教西天取經的故事,以佛家觀點為主,是以車遲國賭勝,最後得滅了虎鹿羊三位大仙,其實這三位大仙,是很冤的,牠們一不覬覦唐僧肉、二不抓童男童女修煉法術,虎鹿羊三仙唯一做的壞事,只是打壓那些法力不夠的和尚去做苦役而已,孫悟空這妖猴一到,打殺了這三位大仙,可不知這車遲國國王,明後年再遇「久旱」,又要如何應對?
自以為正義的人,比壞人還可怕,沒看懂「車遲國賭勝」故事中,人體河車如何搬運,也要好好看懂妖猴為了政治正確(宗教也是一種政治,都是信仰),而將對手的污辱性的凌虐(還戲弄對手喝尿),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因為政治正確,所以我做甚麼事情都是正義的,就好比《西遊記》中,怎麼打殺道家的仙人,都是正確的,因為「西天取經」那是皇帝的飭令,是絕對的政治正確與宗教正確,在此「正確」之下,虎鹿羊三仙,即便護持了車遲國數十年甘霖,攢下的功績與功德,通通不做數,通通可以逼你現出原形而打殺之。
外行看虎鹿羊三仙賭戲熱鬧,內行看河車遲了搬運周天的門道,不過對於我們一般人,真正要看的,恐怕是這種人性在集體主義情緒上的荒謬,才是正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