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邪站在議事堂外,沒有立刻進去。那不是因為畏懼,
而是一種來得太慢的遲疑。他透過半開的門,看見那個名字——那個他剛剛還在心裡叫作「燕子姊姊以外的選項」的人。她站得很穩。不是張揚的威風,而是一種久居其位的人才會有的沉著。人魚灣代表的席位前,Wewe 正低頭翻閱資料,抬眼時,語氣清楚而克制:「如果把主要資源都壓在旺季,那淡季的人流怎麼辦?」「我們不是在做表演,是在做一個能長久運作的系統。」她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刻意壓人。可整個議事堂,卻自然地安靜下來。
狼邪第一次意識到一件事——她不需要被誰允許站在那裡。那不是被培養出來的服從,也不是討好來的信任。那是一種——她本來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狀態。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坐在高背椅上,翎羽端茶、遞點心、整理衣角。那時他從未懷疑過世界的運作方式。因為一切都太順了。順到他從來沒有問過:「如果不是這樣,我還剩下什麼?」
會議結束的掌聲不大,卻很一致。Wewe 合上文件,與其他代表簡短交換意見,語氣平實、沒有多餘寒暄。她轉身準備離席時,視線恰好掠過門口。那一瞬間,她停了一下。不是驚訝,也不是情緒。只是——看見了一個「本來就可能出現的人」。
狼邪卻在那一刻,第一次有了想退後的衝動。因為他忽然明白了。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質問、也不是為了追回。他只是想確認一件事——那個被他用一句話就切斷的人,是不是其實從來不需要他。而答案,就站在燈光底下。清清楚楚。
「你來這做什麼?有何貴幹?…我的…準前夫君?」
Wewe沒想到會見到他,準確地說,是「這個場合」見到他,她曾想過,也許會在某一天、他會出現在家門口敲門說要談談,或是打電話到總部邀請會面。Wewe對他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意,就只是單純的覺得一個陌生人,沒必要多說什麼。
狼邪吞了吞口水。想了許久措辭,終於找到可以使用的一句話:「來找妳,有些話,當面好好說清楚?」
Wewe輕笑:「好。這裡不方便,到我府上吧,免得不長眼的撞上來。」




















